第20章 恢復的希望感受著自身的實力，赤蔓向宋茜交代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後。
陽光灑在小區的廢墟上，灑在赤蔓血色的蔓葉上，灑在宋茜蒼白的側臉上。
知道了張懌還安好的消息後，她靠在赤蔓的藤球裡，躺在了張懌身邊。終於閉上了那雙熬得發紅的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赤蔓隨即讓赤鱗和血鱗保護好宋茜後。收攏了周圍遍布的蔓葉後便順著之前熟悉的氣息通過根莖來到了張懌的精神世界。
外界暖陽依舊，廢墟寂靜安然，熟睡的宋茜眉眼舒展，被變異藤蔓穩穩護在中央，全然不知身旁的張懌精神世界正在發生巨變。
有一道執念深重的血色脈絡，正跨越生死羈絆，奔赴一場無人知曉的相守。
精神世界依舊是滿目瘡痍的模樣。
碎裂的天穹懸著無數塊慘白的鏡麵，絲絲縷縷的精神霧氣從縱橫交錯的漆黑裂隙中不斷逸散，乾涸龜裂的大地毫無生機。
張懌靜靜躺在那片為數不多的完整土地上。
他的意識體已經透明得近乎虛幻，軀體邊緣不斷飄出細碎的光點，像是風中即將湮滅的星火，每消散一縷，便代表著他本源的靈魂力量又虛弱一分。
他閉著眼，長睫垂落，麵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安靜得彷彿與這片破碎的世界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方才耗盡所有力量回饋赤蔓、穩固它三階根基的舉動，徹底掏空了他本就受損嚴重的本源。
此刻的他，連維持自身意識凝實都已是極限，幸好有異能的維繫才使得他不至於徹底湮滅。
赤蔓的意識在黑暗的世界裡穿行。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作為一株植物，它的根莖本就常年埋在地下，吸收水分，輸送養分，年復一年地做著同一件事。
但這一次不同——它不是去吸收養分。
而是循著那道熟悉的氣息，那道刻在它靈魂核心深處的羈絆，向著一個不屬於物質世界的地方延伸。
張懌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赤蔓沒有猶豫。它將意識從龐大的軀體中抽離，像第一次進入這片世界時那樣，將自己的存在凝聚成一點，向著那遍布裂隙的世界衝去。
然後它再一次看見了那片破碎的天空。
殘破如舊。天空依舊碎裂成無數塊不規則的鏡麵，每一道裂縫的邊緣依舊泛著慘白的光。
大地依舊龜裂乾涸，銀白色的精神力依舊如霧氣般從裂隙中絲絲縷縷地流失。
但比它離開時，似乎安靜了一些。那些精神力流失的速度慢了，雖然隻是一點點，但赤蔓能感覺到——這片世界的主人沒有再消耗自己，而是選擇了沉眠，用最低的代價維持著最後的生命
它找到了張懌。
他沉睡在一片相對完整的空地上，意識體虛浮得幾近透明，邊緣處不再散逸光點，而是被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綠光維護著。
那是他異能的本源在維護著張懌的靈魂。
然後它做了決定。
這個決定不需要猶豫。在末日降臨之前，它的祖先就已經掌握了這種最古老的本能，分株。
每年春天，粗壯的根狀莖會在泥土中悄然膨大，從側麵鼓出一個芽苞，慢慢長成一株新的植株。新株緊挨著母體，共享同一片土壤，卻擁有獨立的根與葉。
等它足夠強壯，連接便會自然斷開，兩株捕蠅草各自紮根，各自捕食，各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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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它要做類似的事。現在，它要像分株一樣分裂自己的靈魂。
赤蔓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靈魂最深處。在那裡，它找到了自己靈魂的“一塊由血肉構成的種子”——那是它存在的根基，是所有記憶與感知的源頭。
它開始將力量集中到那枚種子的裡麵，像每年春天那樣，鼓出一個芽苞。那芽苞很小，最初隻有針尖大的一點血色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赤蔓將自己關於這片精神世界的所有感知注入其中——那些裂縫的位置、深度、蔓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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