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徒大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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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唇角噙著淺淺笑意，沒有被冒犯的慍色，也未順著話頭攀扯交情。
“不過鄉野僻地，長老怕是不曾聽過。”她輕輕巧巧揭了過去。
周鶴撚著胡須的手指微頓，心裡反倒更有數了。
“倒是老夫唐突了。”他笑了笑，袍袖翻轉，取出兩枚溫潤玉牌遞來。
玉色瑩白，邊角鏨著青雲宗的流雲紋，觸手生涼。“這是老夫的傳訊玉牌。沈小姐遠來，若在宗內有什麼不便，隻管傳訊找我。老夫周鶴，忝掌外門事宜。”
沈清辭雙手接過，道：“多謝周長老。”
周鶴頷首，目光又往她身後掠了兩眼。
沈寒舟自始至終立在原地，眼睫都未動一下，仿若眼前的元嬰長老與路邊碎石沒什麼兩樣。
周鶴麵上的笑意又深了些，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靈根檢測便不必了，沈小姐直接去核心候選區候著便是。”他側身讓開通路，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世家傳下來的正統功法養著，資質總不會差的。”
沈清辭再度斂衽道謝，轉身領著沈寒舟往廣場深處走。
周鶴站在原地，看著一青一墨兩道身影沒入人群，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去。
“周長老。”孫執事躡手躡腳湊過來詢問，“這位沈小姐……是什麼來頭？竟勞你親自下來？”
周鶴斜睨他，右手撚著胡須，慢悠悠道：“傳下去，那位沈小姐和隨行的人，各處都不許攔，也不許多嘴探問。仔細招待即可，可別出了什麼岔子。”
孫執事一怔，連忙躬身應下：“是，弟子這就去吩咐。”
周鶴負著手，緩步踱回高台。六百多年的日子熬下來，外門長老的位置坐了快三百年，天南地北的世家子弟、王朝貴胄，他見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的穿金戴玉一身寶光，舉手投足卻藏著怯；有的端著架子拿腔作調，生怕旁人看不出他身份尊貴。
偏這位沈小姐，話少得很，從頭到尾沒說過半句多餘的話。疏淡是真的，從容也是真的，進退之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等氣度，裝不出來。活了這把年紀，這點眼光他還是有的。
走出幾步，沈清辭忽然說：“寒舟，方才那位周長老，你覺得如何？”
“聰明人。”沈寒舟惜字如金。
沈清辭彎了彎唇角。的確是個聰明人，從搭話試探到遞玉牌放行，分寸拿捏得精準，半點不惹人厭。
看不透深淺，就先遞個台階結個善緣，既不跌身份，又留了後路。
她指腹摩挲著玉牌上的流雲紋，涼意順著肌膚漫上來。
測靈根本就是走個過場。
比起測靈石測出來的資質，這些人自己腦補出來的家世，才更管用。
……
候選區設在測靈台正前方，用三十六塊青玉磚圈出一片區域，與外頭熙攘的人群隔開。
此刻裡頭零零散散站了七八個人，倒比剛才多了幾人。最小看著不過十二三，大的約莫十八。身邊大多跟著一兩位隨侍，隻是依規矩，隨侍都候在區外。
沈清辭領著沈寒舟踏入青玉磚範圍時，候在一旁的各家護衛齊刷刷側目，視線先掃過沈寒舟肩頭，旋即落回沈清辭麵龐，打量得很快，全程無人敢開口阻攔。
先前周長老親自引路的場麵，眾人可悉數看在眼底。
候選區內的少男少女也停了交談。
沈清辭尋了處靠邊的位置站定，沈寒舟如影隨形立在身後。她神色淡淡的，不四下打量，也無攀談的意思，隻安靜等著。
仿佛此地是自幼往來的舊處，熟稔到無需多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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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靜謐未曾延續多久。
左手邊有位錦衣少年率先詢問，瞧著十五歲上下，腰間掛著一塊品相上佳的暖玉，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在下趙瑜，南域趙國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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