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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越過薑塵，看見了空蕩蕩的客廳。一噸多防暴器材沒有留下任何去向，地毯上的木箱壓痕甚至還沒完全彈起。
她走到窗前，確認鎖扣完好，又看了一眼沒有第二個出口的浴室。
“你怎麼做到的？”
電腦裡傳來沉悶的號角聲。
大順軍陣前，一輛輛獨輪車正在卸下油罐。火箭營拔掉箭囊外的油布，旋風炮也重新拉開了木臂。
薑塵轉回電腦：“他們要用火攻。等我擋住這一輪，再回答你。”
畫麵越過彰義門，落向城外大營。
李自成的命令已經傳下去半刻鐘。
二十七輛獨輪車停在陣前，上麵裝著從各營搜來的桐油、石腦油和硫磺。搬運的士卒用濕布蒙住口鼻，低頭乾活，沒人敢往轅門方向看。
那裡掛著三顆剛斬下來的人頭。
三人都是準備逃營的把總。最左邊那個跟了李自成七年，從商洛山一路打到北京。行刑前還在喊闖王饒命，喊家中還有老少妻兒沒人照看。
人頭掛上去了，各帳收拾行李的聲音卻沒有完全停下。
李自成站在高台上，拿布擦著刀柄。掌心的汗剛擦乾，沒多久又滲了出來。
負責火攻的偏將快步登上高台：“闖王，油罐已經裝好，火箭營也到了。”
李自成沒有立刻下令，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軍旗。
旗麵正朝彰義門方向飄。
風在往城裡吹。
牛金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城門：“火一起，門外沒抬回來的傷兵也活不了。”
“讓他們往壕溝裡爬。”
“爬不動的呢？”
李自成將擦刀的布扔下高台。
“第一輪砸門洞外的盾陣，第二輪越過城牆，燒滾木和箭樓。別一起放，前麵的火弱了，後麵再補。”
偏將抱拳轉身。
“回來。”李自成叫住他，“火箭落下以後，老營繼續壓著。誰敢後退，不必來問，立斬。”
旋風炮的木臂被一點點絞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第一隻粗陶油罐升上夜空，越過壕溝，砸碎在城門洞前。
黑油沿磚縫淌開。
火箭落下，幾處油麵同時起火。第二輪油罐越過垛口，點燃了堆在牆邊的滾木。濃煙被風壓進門洞，守軍很快看不清彼此的臉。
透明盾沒有立刻破碎，邊緣卻在熱浪裡慢慢卷曲。最前排的士卒不得不輪換，仍有人被燙傷手臂。
斷了兩根手指的千總名叫趙成。
他把傷兵拖到牆後，自己補進缺口。
“別往油上潑水！拿濕布遮口鼻，後排滅木頭上的火！”
朱娖縮在兩麵盾牌之間，咳得直不起腰。
火光讓她想起母親房中的白綾，也想起偏殿裡從頸邊擦過的劍。朱由檢就在城樓另一端，她始終不敢回頭。
王承恩想把她往馬道下帶，剛碰到她的手腕，她便受驚般甩開。
王承恩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最後隻敢脫下外袍，替她擋住從盾縫灌進來的煙。
她隻能隔著黑煙去找天幕中的薑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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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側影還在。
朱娖把額頭抵在發熱的盾牌上，小聲說：
“他沒走。”
城頭最後兩桶水很快見底。濕棉被壓住木料上的火，卻壓不住門洞裡流動的油焰。
趙成看著開始向內蔓延的火線，對王承恩道：
“王公公，帶公主走。再晚，誰都走不了了。”
酒店套房內，兩行係統文字壓住了屏幕。
【彰義門火勢失控。】
【守軍即將失去城門。】
薑塵先看風向，又查了油類火災的處置方法。
“油火先用乾粉壓，後麵還要水給城門降溫。”他說，“我需要消防設備。”
蘇清寒拿出手機：“我不懂消防。給我現場情況，我讓懂的人配。”
“屏幕裡的時間能停嗎？”
“不能。”
蘇清寒看了一眼已經卷邊的透明盾，沒有再問為什麼必須這麼急。
電話接通蘇氏江灣工業園的安全主管。
薑塵報出油火、城牆落差和投放重量上限，對麵沉默片刻，給出方案：大容量乾粉滅火器、三台預接水柴油浮艇泵，以及配套水槍。
“園區今晚有一支應急隊在東門巡檢，離酒店不到三公裡。”安全主管道，“但裝備調走後，東區會出現十五分鐘空檔。”
蘇清寒沒有立刻命令他出車。
“二號隊能不能補位？”
“能，路上需要六分鐘。”
“二號隊先動，一號隊再來酒店。兩邊確認以後給我回話，不能拿廠區的人命賭。”
電話掛斷，她看向薑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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