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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義門外十裡，最後一具拒馬被拖進田埂。
李過派來的三百哨騎沒有衝過壕溝。趙成讓京營殘兵提前挖出三道淺壕，再用透明盾堵住缺口。馬匹失蹄以後，城頭帶出的鳥銃和弓手才動手。
死傷過半的哨騎退走時，留下四十多匹馬和滿地斷箭。趙成沒有追，隻把警戒線向外推了兩裡。
京營也死了二十三人。趙成把屍體送回城，把傷兵留下看守田地。現代農具從頭到尾沒有拿去與馬刀對砍，它們挖出的壕溝和排水渠，才是騎兵過不來的原因。
警戒線後麵，是兩百畝等著開墾的荒地。
首批五噸種薯當天運出內城。王承恩把薑塵給出的資料抄成十份，每處田頭掛一份。朱娖看不懂上麵的現代計量，便讓識字的內侍換算成大明斤兩，念給流民聽。
卸貨時，有個餓得站不穩的少年偷偷把一顆種薯塞進懷裡。他沒跑出幾步便被親軍抓住，跪在田邊等著發落。
朱娖讓人把種薯拿回來，又從自己的口糧裡分出半張麵餅。
“這個不能吃。吃掉一顆，秋天便少一窩糧。”
少年抓著麵餅，不敢抬頭。負責登記的內侍在他名字後麵寫了個記號，讓他留下搬灰桶，沒有把人趕走。
種薯不能整顆埋下去。
刀要磨快，切下的每一塊至少留一個完整芽眼。刀刃每用一陣便用沸水燙洗，放涼後再切。切好的薯塊滾過草木灰，再攤開晾乾切口。
熟石灰隻摻了少量。負責試種的老農說多了會燒芽，朱娖便讓人把頭兩桶重新配過。
她自己切壞了三顆。
第四顆下刀前，旁邊的老婦握住她的手腕。
“殿下，別往芽上壓。人餓急了能少吃一口，種子傷了芽，可長不出東西。”
朱娖點頭，把刀向旁邊移了一寸。
現代鐵鍬沒有讓土地變軟，卻讓乾活的人少受了許多罪。過去的生鐵鍬碰上碎磚便卷口，新送來的高碳鋼鍬能把磚縫撬開；清理枯草和斷根用的硼鋼鐮刀即使磨鈍，也很少崩裂。
一千八百名流民、傷兵和京營輔卒分成百人一隊，先清磚石，再翻土開溝。六十多頭從附近莊子找回來的耕牛負責拉犁。
一天結束，兩百畝地隻完成了清障和分壟。真正深翻過的不到四十畝，第一批五噸種薯最終種下三十二畝。
剩下的田插上木牌，等後續二十五噸種薯出庫。
草木灰隻能讓切口儘快乾燥，少在入土前腐爛。至於資料上反複提到的晚疫病，老農們沒人見過這個名字，隻能先按田塊編號，約定每天查看葉片和莖稈，有異常就把整壟隔開。
朱娖回城時，掌心磨破了兩處。她沒有坐轎，懷裡抱著那本沾滿灰的種植說明，沿途核對每隊上報的畝數。
大順中軍帳裡，李自成也在看一張清單。
三百哨騎，一百七十二人沒有回來。帶回來的馬刀大多有崩口，其中一柄砍中過現代鐵鍬，刀刃缺了拇指大的一塊。
隨軍鐵匠先用銼刀試過鍬刃，又在火裡燒紅一小片，觀察火花和斷口。他沒有跪，也不敢說是仙鐵。
“能不能仿？”劉宗敏問。
“形能仿，鋼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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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把退火後的鐵片放回桌上。
“這東西軟硬勻得很。咱們的爐子煉不出同樣的料，淬火也控不住。硬燒一遍，反倒毀了。”
劉宗敏拿起那把崩口的馬刀。
“農夫都用這種鐵，守城兵手裡還有多少？”
鐵匠回答不了。他隻把銼刀舉起來，銼齒已經磨平了一段。
李自成把戰報翻到傷亡一頁。一把鐵鍬不值得他退兵，壕溝、盾牆、火器和城外重新出現的炊煙才值得。
“停止哨騎試探。”
他對劉宗敏說：
“炮營沒到以前，不再拿騎兵填溝。各營後撤五裡紮寨，掐住通往京城的道路。他們敢種，額就看他們能不能收。”
劉宗敏問要不要趁夜燒田。
“兩百畝地就在城牆底下，他們正等著額派人過去。”
李自成用指節敲了敲地圖。
“斷路，截水，先逼他們出來。誰先沉不住氣，誰先死人。”
北京城外暫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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