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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深灰色商務車停在江灣倉庫門口。
車上隻有兩個人。司機留在警戒線外，顧挽照獨自接受身份核驗，把手機和隨身電子設備放進屏蔽櫃，隻帶著一隻文件袋進入倉庫。
保衛人員檢查了車輛底盤和後備廂，又用金屬探測器掃過她的風衣。顧挽照全程配合，隻在登記表上糾正了一處護照號碼。她沒有帶保鏢，也沒有要求司機進來等候。
她比視頻通話裡顯得年輕。黑發紮在腦後，雨水打濕了風衣肩頭。走到折疊桌前，她先看了一眼薑塵的手。
“撞車以後，手臂疼了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
顧挽照拉開椅子：“比我計算的短。”
蘇清寒沒有陪她討論薑塵的身體，把一份空白的試運協議推到桌麵中央。
“先談你能提供什麼。”
顧挽照從文件袋裡取出貨物清單。
六百噸袋裝麵粉，原買方違約，貨還在一艘駛往東亞的雜貨船上。檢疫和原產地文件齊全，剩餘保質期十個月，可以在三十六小時內改港，再用駁船和貨車轉運至江灣。
她連轉運方案也一並帶來。
貨輪不靠江灣私人碼頭，先在具備糧食檢疫資質的港區卸貨，完成抽檢後換裝兩艘內河駁船。最後一段使用備案糧運車輛，司機隻負責把貨送到園區外的中轉場。
報價比蘇清寒現有合同低了十二個百分點。
“價格為什麼這麼低？”蘇清寒問。
“船每多等一天都要燒錢。賣方想找人接貨，我正好有買家。”
“我們還沒有答應。”
“兩百噸糧按你們表上的消耗速度，隻夠兩天多。”
顧挽照敲了一下運輸表。
“六百噸也隻多八天。你們沒時間從頭找船。”
蘇清寒抬眼：“你看過我們的消耗表？”
“沒有。但你連續采購糧食、鹽和種薯，數量又不夠進入正常批發市場，隻可能是固定人口在消耗。具體人數，我還沒算出來。”
“所以我帶了第二份東西。”
顧挽照把一枚加密存儲盤放到桌上。裡麵是那段七秒視頻的原始副本、攝像頭部署記錄和轉發日誌。
“另一份呢？”薑塵問。
“在境外離線托管。合作期間不會發給任何人。如果我在江城失聯，律師會先聯係蘇清寒，不會直接公開。”
“你還是留了保險。”
“我剛進一座能吃掉兩百噸貨物的倉庫，總得給自己留條回程路。”
薑塵把存儲盤推回去。
“合作可以建立在互相留後手上，但不能建立在自動泄密上。”
“沒有自動發送。”
顧挽照說：
“我超過七十二小時沒有完成身份確認，律師隻會啟動問詢。視頻要不要移交，仍由活人決定。我不願意死後再替別人引來一群情報販子。”
蘇清寒翻開顧挽照帶來的合同。
第一頁就寫著全球獨家承運，期限五年。如果江灣單方終止，仍需支付未來三年的預估利潤。
她拿起筆，將兩條全部劃掉。
“試運九十天，最多三批。境外采購給你同等條件下的優先權，不是獨家權。基礎費用按實際成本加百分之三，節省部分按三七分，你三，我們七。”
“五五。”
“你提供的是運輸，不承擔貨物資金，也不承擔倉庫風險。”
“我承擔視頻閉口和臨時改港的風險。”
“閉口不是投資，是合作底線。”
顧挽照沒有繼續頂價，轉而問：
“我能知道貨物的最終去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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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薑塵說。
“那我至少要確認，它不是被你們轉手賣給受製裁地區。”
蘇清寒在合同上補了一行：江灣不采購武器、違禁品及任何受出口管製的物項；所有境外貨物必須完成合法報關、檢疫和完稅手續。
“這條可以寫進審計附件。”
顧挽照看完以後，把分成比例改成四成，又將五年期限改為九十天。
“節省部分四六分，我四。三次運輸全部達標以後，優先權自動延長半年。視頻由雙方共同委托的律師封存，調取必須同時取得兩邊授權。”
蘇清寒沒有馬上答應。
“你托管在境外的那份也要進入封存清單。”
“可以。但今天我要看一次貨物怎麼離開這裡。”
“隻能看傳送區。”
蘇清寒說：
“不得拍攝，不得觸碰控製設備，不得向司機和你公司的雇員透露倉庫內部情況。你違反任何一條，優先權和分成都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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