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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麵粉準備傳送時，顧挽照手裡的檢測器響了。
不是持續報警，隻在她經過靠門的一排貨袋時短促地叫了一聲。她退回來，等了近一分鐘，機器又響了一次。
“先停。”
叉車熄火，已經劃入傳送區的一千二百袋麵粉留在原地。
顧挽照沿著袋口逐個檢查。第七排最下麵有一隻袋子的縫線顏色不對。原廠用的是白線，這隻袋口側麵多出兩針黑線。
她沒有用刀，戴上手套拆開外層折邊，從裡麵取出一塊比硬幣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裝置。
蘇清寒問：“定位器？”
“帶移動網絡回傳。沒有衛星信號也能把附近基站和運動狀態發出去。”
顧挽照看了眼時間：“每六十秒上線一次。現在關掉，對麵就知道貨進江灣以後失聯了。”
“能查是誰放的？”薑塵問。
“碼頭經手這批貨的人有一百多個。先別指望一天查清。”
顧挽照把設備塞回折邊，又照原樣縫好。她從整批貨裡抽出三袋，單獨貼上複檢標簽。
“這三袋送第三方實驗室做二次檢驗。讓它跟著去。對麵看到的隻會是一批被抽檢的正常進口麵粉。”
蘇清寒安排一輛有食品運輸資質的廂式貨車進場。三袋樣品裝車後，定位器仍按原來的頻率工作。貨車駛向城東實驗室，顧挽照才讓叉車重新啟動。
“倉庫再掃兩遍。”她說，“他們既然能放一個，就可能放第二個。”
四台檢測器分頭檢查貨袋、托盤和集裝袋鎖扣。半小時後，沒有找到新的發射源。
顧挽照又調出卸船區錄像。那隻被縫入追蹤器的麵袋位於托盤外側，靠近駁船跳板。兩個穿港務反光背心的人曾在鏡頭死角停留四十多秒，其中一人的胸牌被雨衣擋住。
“錄像先留著，不驚動碼頭。”她記下時間，“現在去抓，隻能抓到兩個收錢辦事的裝卸工。讓設備繼續回傳，至少還能查它使用的帳號和境外網關。”
二十次傳送繼續。
每批三十噸，一千二百袋。叉車把托盤送進黃線，工人退場，薑塵確認大明接收倉已經清空，再啟動通道。
三十噸貨物一次消失沒有聲音。真正費時間的是兩邊搬運。
大明的倉庫裡沒有叉車。
第一批麵粉落在內城舊庫以後，王承恩帶來的親軍隻能拆開綁帶，一袋一袋往外搬。十幾個人剛抬走最上層，下麵一隻托盤便因為地磚不平向旁邊傾斜。
二十多袋麵粉砸下來，其中一袋被木刺劃破。白色粉末從口子裡漏出，很快鋪滿半塊地磚。
守倉太監下意識舉著火把靠近查看。
天幕中的薑塵立刻開口：“所有明火退出倉外。破袋單獨清理，不可揚塵。”
火把被撤走，倉內隻留下幾盞罩住火苗的舊宮燈。親軍用濕布包住破口，再把地上的麵粉慢慢掃進木桶。
王承恩親自檢查庫房。
牆根返潮，西北角還有一片沒有乾透的水印。若把麵粉貼牆堆放，不出幾日便會結塊發黴。他叫人拆來床板和舊門板墊在地上，貨袋離牆留出一條能容人通過的窄道。
第一座倉隻能接五批。
再往上堆，下麵的袋子會被壓破，木梁也未必承受得住。王承恩不敢拿仙糧試險，把另外三座地麵磚庫一並清空，每座各收五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崇禎從守城軍、內侍和城中腳夫裡抽出八百人搬糧。每四十人編成一隊，搬滿兩個時辰便換班。有人想靠多搬幾趟多領口糧，肩膀磨破了也不肯走，最後被守倉軍士強行拖出隊伍。
王承恩把各隊姓名寫在木牌上。少一袋先查經手的整隊，多一袋也不許私分，必須重新入賬。幾個想趁亂往袖中裝麵的小吏看見門邊架著的錦衣衛棍杖，隻能把手縮回去。
二萬四千袋麵粉，從夜裡一直搬到第二天午後。
負責過秤的戶部小吏一開始還想把每袋都拆開核驗，被王承恩拿拐杖抽了回去。
“抽十袋過秤，記下輕重。其餘查封口、記數目。照你這麼拆，仙師送多少都得讓耗子吃了。”
小吏不敢爭，把每座倉的批次、袋數和抽檢重量分別寫進四本賬。鑰匙分成三份，守倉官、錦衣衛和王承恩各持一把。少一方到場，糧倉便不能開門。
第八批糧食入庫時，消息還是漏了出去。
數千名百姓堵在街口。有人端著碗，有人拖著餓得走不動的孩子。守軍不敢開門，也不敢驅趕，隻能把長槍橫在巷口。
朱娖從城外回來時，袖口還沾著宋守義肩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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