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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部對講機擺在桌上時，趙成以為那是仙界的令箭。
薑塵拿起其中一部，按住側麵的通話鍵。
“能聽見嗎？”
聲音從趙成手裡的黑色匣子中傳出來。他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扔到地上。
兩邊相隔數百年，真正與他通話的仍是天幕。可當另一名軍士拿著對講機走到宮牆外，趙成再按下按鍵，對方的聲音也從匣子裡傳了回來。
不需要旗號，不需要鳴金，隔著牆也能聽見。
“空曠地帶隻能用幾裡，別指望從通州喊回北京。”薑塵說，“十二部機子，分給十二隊。按住說話，鬆開才能聽。一次隻許一人開口。”
這條規矩講了五遍，仍有人按著按鍵等回話，結果把整個頻道堵住。
趙成讓十二名隊正輪流走進偏殿，隻準說三句話：位置、所見人數、是否動手。誰多說一句，便重新排到最後練習。
半個時辰以後，頻道裡總算不再擠滿互相聽不清的喊聲。
俘虜交代的漕糧不在固定糧倉裡。
三千多石糧已經裝上二百餘輛騾車，原定次日卯時從八裡橋西麵的舊驛場出發，送往劉宗敏大營。押糧兵約一千二百人，另有三百騎兵走在車隊前後。
正麵硬搶，趙成手裡那九百名能出城的兵填進去也不夠。
他讓俘虜在紙上畫出驛場、官道和南側窄堤，又派兩名熟悉通州的老兵分別複述。三份說法能對上的隻有兩處：車隊必須經過一座石橋，過橋後有近三裡路夾在濕田與河溝之間。
趙成把原本夜襲驛場的計劃劃掉。
糧車停著時有營牆和兩千守軍，走起來以後卻會被道路拉成長線。要搶的不是糧倉，是這段三裡長的隊伍。
被俘的大順哨總身上有半塊調兵銅牌，還有押糧隊第二日要用的口令。趙成從俘虜中挑出十七個願意帶路的人。這些人原本都是京營和衛所逃卒，家眷仍在北京。另有一百六十名身形相近的明軍換上繳獲的大順衣甲。
朱由檢看著那批降兵：“他們若臨陣倒戈呢？”
“妻兒在城裡的留下，孤身一人的不用。”趙成說，“每十七人分開編入十隊，不讓他們聚在一起。”
這不是信任，隻是把他們能背叛的代價擺明。
其餘兵力分成兩處。四百人藏在車隊必經的窄堤北側，三百餘人繞到南麵的石橋後。等車頭進入窄堤，前後同時堵路。
朱娖沒有跟著出城。
她帶人在朝陽門內清出兩條車道，又征集能趕騾車的腳夫。搶糧不是殺散守軍便算完，二百多輛車若堵在城門外，李自成的騎兵追上來，前麵死的人便全白死了。
寅時，北京東側小門放下吊橋。
九百人分批出城。沒人喊禦駕親征，也沒人舉火把。走在最前麵的偽裝隊帶著半塊銅牌，衣甲上還留著甕城裡的血跡。
天色發白時，漕糧車隊離開舊驛場。
二百三十七輛車拉成長線，車輪把土路壓出兩道深溝。押糧兵趕了一夜的車，許多人把長槍橫在車板上，邊走邊打瞌睡。
趙成的人在岔路口攔住車頭。
領隊的明軍按大順口音喊道：“前路發現明軍探馬，劉將軍有令，車隊改走南堤！”
押糧千總先看銅牌，又對口令。
兩樣都對。
他仍沒有放行：“昨日傳令說走官道，改路的軍令呢？”
“送令的人在後麵，額先來清路。”
“沒有手令，車不動。”
押糧千總不是靠一塊銅牌便肯交出糧食的人。他叫弓手上前，又派親兵去後隊詢問。
偽裝隊中一個降兵慌了。他沒等趙成下令，轉身便跑。
那動作比任何口供都明白。
“拿下！”押糧千總拔刀。
領隊明軍立刻按住對講機：“車頭敗露，動手！”
兩裡外，趙成聽見這句話。
原定計劃要等車隊全部進入窄堤。現在隻有一半糧車到了埋伏區，後麵的護糧騎兵仍在開闊地。
再等，車頭的一百多人會先被吃掉。
趙成按下通話鍵：“北隊出，南隊封橋。不要等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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