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 章父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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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湯牛味館
中午，麥頂小學附近。
原湯牛味館的招牌掛在門頭上方，白底紅字，邊角被油煙熏得發黃了。
店裡擺了七八張桌子，塑料台麵，鋪著一層印著廣告的一次性桌布。
某某保險公司的電話和Logo，紅紅綠綠的印滿了整張桌布。
飯點剛過，客人不多。
角落裡有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在吃麵，吸麵的聲音隔著幾張桌子都能聽見，"呼嚕……呼嚕……"
筷子碰著碗沿，叮當響。
空氣裡飄著牛肉和草藥混在一起的味道。
春禾坐在林飛揚對麵。
她太矮了，屁股底下墊了兩個塑料凳子摞在一起，腳下墊著小板凳，腳尖點著，一翹一翹的。
麵前一碗牛肉麵，大碗，碗沿印了一圈藍色碎花。
湯麵上浮著蔥花和香菜，上麵堆著一堆牛肉。
她左手扶著碗沿，右手拿著筷子，正把麵條卷起來往嘴裡送。
卷了兩圈，一筷子塞進去，腮幫子鼓了一下，嚼著，嘴邊的湯沒擦，亮晶晶的一小片。
"好吃嗎？"林飛揚坐在對麵，胳膊搭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往前傾，看著她。
春禾嘴裡塞著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然後使勁咽下去了，筷子舉起來又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嚼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像一隻吃到了魚的貓。
"爸爸！這牛肉比牛排好吃！真的！"
林飛揚看著她腮幫子鼓著的樣子，嘴角笑了一下。
眼角那幾條紋路就出來了，平時不怎麼顯，一笑就全跑出來。
"慢點吃！不夠我再給你添。"
他麵前也是一碗麵，但他沒怎麼動。
筷子擱在碗沿上，偶爾夾起一根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咽了。
"最近生活習慣嗎？"語氣隨意。
春禾含糊地"嗯"了一聲，嘴裡還嚼著牛肉，腦袋微微點了一下。
"學習怎麼樣？有困難嗎？"
"還行。"她咽下去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夾麵條。
"爺爺奶奶有沒有來看你？"
春禾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兩圈，像在想什麼。
"春節前奶奶來過一次。"她說著，聲音比剛才小了半截，"她還說讓我春節去她那邊玩。"
林飛揚沒動，等著她說。
"不過媽媽說不用去，"春禾又夾了一筷子麵，語氣恢複了，"到現在再沒來過了。"
林飛揚的嘴角平著，但眼角那幾條紋路又顯了一下，很輕。
"沒錯，這事情你聽媽媽的。"他端起麵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了，"對了，你跳舞學的怎麼樣了？"
春禾正夾著一塊牛肉往嘴裡送，筷子停在半空。
她嘟了一下嘴巴，然後慢慢地把牛肉放回去了，擱在碗沿上。
"爸……"她拖了一點音，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壓腿太痛了。"
林飛揚看著她。
"我還扭了一次腰。"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腰位置，那個動作像在演示，"那個老師說我……沒天賦。"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從林飛揚臉上移開了，落在桌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保險電話號碼上。
筷子在碗沿上擱著，不動了。
"媽媽就不讓我學了。"
林飛揚看著她低下去的頭，和搭在桌麵上的手。
那兩隻小手，左手手指在桌布上畫著圈，畫了一個又畫一個。
"沒天賦就算了。"他笑著安慰，"你還能學別的。"
春禾抬起頭來了。
她看著爸爸的臉，看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嘴角咧開了，露出兩顆換了牙還沒長齊的缺口。
她以為這次肯定要被罵，至少要被說幾句。
畢竟爸爸可是給了五千塊！好多錢啊！
沒想到，爸爸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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