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親兄弟，明算賬出租屋的燈泡是四十瓦的，發黃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像舊照片。
林飛揚坐在摺疊桌前，麵前擺著一碗泡麵。
康師傅紅燒牛肉麵，最便宜的那種，一包一塊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存摺：五萬零三百塊。
真慘！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過幾天，他準備把這五萬都給蘇慧敏。
不是他大方，是她比他更需要。
也是他欠她的。
麵泡好了。
他吃了一口，有點鹹。
但他沒加水，加水的麵更淡，淡了就吃不飽。
他把麵吃完，湯也喝了。
然後用開水把碗涮了涮，喝掉。一滴不剩。
他正準備去洗碗，門“砰砰砰”響了。
不是敲，是拍。
力道大得門闆都在顫。
“哥！哥你在不在？”
林飛揚的手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
林飛旭的聲音，帶著他一貫的急切。
上輩子這個弟弟每次來都是“天塌了”。
學費差五千、生活費不夠了、找工作要請人吃飯。
這次應該是要結婚了。
每次都找林飛揚來撐。
上輩子他撐了。
結果呢？
林飛揚把筷子放下，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林飛旭就擠了進來，帶著一股冷風和古龍水味。
二十六歲，深藍色夾克，頭髮打了髮膠，收拾得精神。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討人喜歡。
“哥，你吃上了？”林飛旭瞟了一眼桌上的泡麵，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顯“你怎麼吃這個”。
但很快又笑起來，“我就說幾句話，不耽誤你吃。”
林飛揚沒接話，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林飛旭也不客氣，自己拉過凳子坐到對麵，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一副要談正事的架勢。
“哥，那十萬塊錢，你準備好了嗎？
快給我吧！我準備下彩禮了。”
語氣跟問“今天吃麵了嗎”一樣平常。
林飛揚嚼著麵，沒擡頭：“什麼給十萬？”
“就是結婚那個十萬啊！”林飛旭的笑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上次不是和家裡說好了嗎，我結婚你幫我出十萬。哥你不會忘了吧？”
林飛揚擡起頭看他。
燈光下林飛旭稜角分明，一表人才，是家裡最拿得出手的那個。
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親切又誠懇。
上輩子林飛揚就是被這個笑容騙了一回又一回。
“我可沒答應給你。”林飛揚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開玩笑，這可是十萬。
你是不是故意聽錯了！
我說的是借。
不是給！明白嗎？”
空氣安靜了一下。
林飛旭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嘴角還翹著，但眼睛裡的光已經變了。
“哥，你說什麼呢？”他往前湊了湊，聲音還是笑著的，但那笑容來得太快。
“咱們親兄弟，算什麼借不借的？
你是我親哥，我不跟你親跟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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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裡，就你對我最好，我都記著呢！”
林飛揚看著他，心想：又來了。“親兄弟”三個字一出來，後麵跟著的一定是道德綁架。
果然。
“我結婚是全家的大事啊，哥。
你說我要是錢不夠，在女方家麵前丟人，那不是丟我一個人的臉，是丟咱們林家的臉。
你當大哥的，總不能看著全家丟人吧？”
林飛揚沒說話，給碗裡加了點開水，端起麵碗又喝了一口。
湯已經涼了點，麵上飄著幾朵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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