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兄弟的小道消息安康按摩城的走廊裡瀰漫著艾草和活絡油的氣味。
林飛揚從308號理療室出來，手指發酸。
剛給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老顧客做了一個半小時，手法從淺到深，最後用肘部定點按壓。
顧客走的時候說：“林師傅，你這手勁跟以前不一樣了，今天舒服很多。下次還找你！”
林飛揚笑了笑，甩甩手：“行，下次弄點好的按摩油，效果更好。”
當然不一樣了。
多了二十年的手感，腦子裡像有張人體解剖圖，肌肉、骨頭、筋膜，一層層清清楚楚。
後麵學來的技術和秘方，全在腦子裡，領先以前的二十年。
走廊盡頭，領班劉紅旗正靠著前台翻簽到本。
看見他出來，嘴角扯了扯：“飛揚，辛苦了。”
“還行。”林飛揚點點頭，腳步沒停，往更衣室走。
劉紅旗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下。
那個眼神林飛揚太熟悉了。
上輩子看了十幾年，表麵客氣，底下全是疏離。
劉紅旗這人，笑多笑少全看對方在老闆跟前的地位。
金牌按摩師快評選了，他這顆棋子的位置，劉紅旗怕已經在心裡排過了。
林飛揚心裡冷笑一聲。
排吧，排到最後你就知道了。
更衣室的門推開，黃心遠正坐在長凳上解護腕。
看見他進來，立刻蹦起來：“飛哥！我跟你說個事！”
林飛揚把白大褂脫了掛進櫃子：“說。”
“馬海濤最近一直請劉紅旗吃飯！”黃心遠壓低聲音，但壓不住火氣，手在空中比劃著，“我哥們親眼看見的，就昨天晚上！
在得月樓，還送了條中華和兩瓶五糧液！
狗日的，明擺著就是沖金牌按摩師去的！”
林飛揚關上櫃門，坐到黃心遠旁邊，開始拆手指上的膠布。
他推拿時習慣在拇指纏一圈醫用膠布，防勞損，上輩子落下的毛病。
“沒事。”他說，語氣跟說“今天晚飯不錯”差不多。
黃心遠愣住：“沒事？你倒是心大！
馬海濤那技術你也知道，跟你比差著一截呢！
可他要是走劉紅旗的路子……”
“上輩……”林飛揚差點說漏嘴，剎住了，低頭拆膠布，“按摩城就這樣，你以為金牌按摩師是比技術？”
“那比什麼？”
“比誰請的飯貴，比誰送的煙好，比誰跟劉紅旗關係鐵。”林飛揚把膠布條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拍拍手，“技術？差不多就行。
反正客人分不出來。”
黃心遠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好像反駁不了。
他盯著林飛揚看了好幾秒，最後嘆了口氣坐下：“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了。
人家在背後搞小動作，你就知道說‘沒事’。”
林飛揚擡眼看他：“那你說我該幹什麼？
也去請劉紅旗吃飯？
再送更好的禮物？”
“你——”
“還是去跟馬海濤吵一架？說‘你不許送禮’？丟不丟人？”
黃心遠被噎住了，憋出一句：“操！你這嘴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厲害了？”
林飛揚沒接話，從櫃子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隨手扔到黃心遠腿上：“接著。”
“什麼？”
“上次借你的兩萬塊，還你。”
黃心遠接過去，信封口沒封，他往裡瞟了一眼，兩遝百元鈔票，銀行的捆紮紙還在。
他猛地擡頭：“你哪來的錢？這麼快就還？”
“用不著了。”
“什麼用不著了？”
“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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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心遠聽出他不想多說，沒追問。
把錢塞進自己櫃子，轉過身靠在櫃門上：“對了，兄弟，跟你說個事。我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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