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弟弟第一次被拒絕林飛旭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他猛地站起來，凳子往後一倒，“哐當”砸在地上。
“你什麼意思？！”聲音拔高了，帶著怒氣，“哥，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我看錯你了！咱們還是不是親兄弟？！”
“是親兄弟。”
“是兄弟你跟我算這麼清楚？！”
“親兄弟才要算清楚。”林飛揚坐著沒動，擡頭看他，聲音不急不緩，“不算清楚，以後連兄弟都沒得做。
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擺了擺手。
“再說你也應該知道，這次我離婚，跟你老借錢不還有很大關係。
我和慧敏為了你吵了多少次，你知道嗎？
我不想以後我們連兄弟都做不了。”
腦子裡閃過那些畫麵。
蘇慧敏坐在他對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林飛揚，我問你最後一遍。
小禾的學費，你到底要不要回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所以我們女兒就不上學了？
我們省吃儉用存了大半年的錢，你說借就借了。
你有沒有問過我？有沒有想過小禾？”
林飛旭胸膛劇烈起伏。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綳得死緊，盯著林飛揚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那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又沒逼你。”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屋子像被按了暫停鍵。
燈泡嗡嗡響得更厲害了，窗外有野貓叫了一聲。
林飛揚的表情沒變，但眼神冷了一度。
上輩子林飛旭也說過這句話。
當時說的是“哥，那筆錢你是不是記錯了”，不是“那是你自己願意的”。
但兩句話一個意思，把自己的索取說成是你自願的。
你沒逼我？
窩操！
是我傻，是我自願的。
我自願借你大學學費，因為我以為你會還。
我自願把買房子的錢給你，因為我覺得我們是親兄弟。
我自願一次又一次填你挖的坑，因為你一句“你是我親哥”就能讓我掏心掏肺。
嗬嗬嗬！
但這輩子，我醒了。
“哦。原來是我自願的。”林飛揚說得平靜，一點脾氣都沒有，甚至笑了一下，“看來是我誤會了。
那這十萬，我也沒逼你借。
我也不會自願送你。
千萬別勉強！
你不借也可以。
別勉強啊！”
林飛旭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嘎巴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沒說出口。
他已經習慣了“哥會答應”，沒準備過“哥不答應”的劇本。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停住了。
半側著身子，沒有回頭，聲音飄過來，帶著一股陰惻惻的涼意。
“行，林飛揚，你變了。
你不借是吧？我去跟家裡要說法。”
門“砰”地摔上了。
震得天花闆上掉下兩粒灰，落在他肩上。
林飛揚坐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肩上的灰，伸手拍了拍。
“摔吧。”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點笑意，“摔壞了還得你賠。”
屋子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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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揚站起身，把倒了的凳子扶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拿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手上，涼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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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他也被弟弟這樣摔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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