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和前妻的第一次接觸一輛摩托車停在路邊，蘇慧敏從後座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氣色比記憶裡好了一些。
鵝蛋臉，皮膚白得發光，眉眼間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柔弱感。
不笑的時候像一株含羞草，安安靜靜的，讓人想護著。
但她的眼神不是含羞草，是冷的。
林飛揚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
她穿著護士服站在醫院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她臉上。
他當時隻有一個念頭：這姑娘長得有點像周慧敏。
現在她站在他麵前，陽光也打在她臉上。
但眼神不一樣了。
那時候她的眼睛裡有光，亮晶晶的。
現在還是亮的，但底下有一層薄薄的霜。
她瘦了。顴骨比以前明顯了，下巴也尖了。
沒化妝，頭髮用夾子隨便夾著。
但就這樣反而更好看了，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倔強。
“媽媽！”春禾衝過去，抱住她的腿。
蘇慧敏彎腰摸了摸女兒的頭，目光從她頭上的發卡上掠過，停了一下。
那個發卡不是她給春禾買的。
“吃了嗎？”林飛揚站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熱情。
“吃了。”蘇慧敏說，語氣很平淡。
她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他瘦了，顴骨高了，眼窩深了。
離婚才一個月，瘦成這樣。
她心裡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了下去。
他瘦不瘦，跟她沒關係。
她提醒自己。
春禾拉著蘇慧敏的手，仰著臉說：“媽媽，爸爸帶我去吃星星牛排了！
我吃了小熊意麵！還有企鵝，叫小草莓！你看你看……”她把那隻塑料企鵝舉到蘇慧敏麵前。
蘇慧敏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塑料的，地攤貨，幾塊錢的東西。
但春禾抱在懷裡像抱了個寶貝。
“乖，去那邊玩一會兒。”她拍了拍女兒的腦袋，“媽媽跟爸爸說幾句話。”
春禾點點頭，抱著企鵝跑到旁邊的花壇邊蹲下來繼續玩。
兩個人隔了大概一米，站著，誰都沒先開口。
商場門口的音響在放一首老歌，聲音不大，幽幽地飄過來。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左一右，中間空了一大塊。
林飛揚從口袋掏出那個信封，遞過去。
蘇慧敏低頭看了一眼，沒接：“什麼？”
“五萬塊。離婚的時候你應得的。”
蘇慧敏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目光從信封上移開，看向林飛揚的臉。
她沒有接，也沒有說不接。
她站在那裡，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用。”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是你們林家的錢，我不要。”
“這不是林家的錢。”林飛揚看著她的眼睛，“那是我們倆一起攢的。
你上夜班的時候，我在按摩城幹活，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
蘇慧敏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神是定的，沒躲。
以前他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飄的。
她以前以為那是因為他心虛，現在她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也許他不是心虛，是自卑？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立刻掐滅了。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哪來的錢？”她把信封接過去，掂了掂，“家裡的那筆存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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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的錢都被你家裡拿走了。”蘇慧敏把信封捏在手裡，沒拆，“這次怎麼沒給你最愛的弟弟？”
這句話說得不重，語速不快，但像一根刺，紮得又準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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