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一個有好手藝的人“李總，我不是神醫。”林飛揚語氣認真起來，“失眠是長期積累的問題，不是一次按摩就能根除的。
但我可以保證：您每次來找我，都能睡著。
至於能睡多久，要看您的身體狀態，也看您配合不配合。”
“配合什麼？”
“按時來，按時走。
別想著按一次管一個月。”林飛揚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按摩不是吃神葯，沒有療程。
它就像吃飯，餓了就得吃。
您的身體缺覺，就像車子沒油。
我給您加油，但您得自己開到加油站來。對嗎？”
李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因為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方式。
不卑不亢，不急不慢，不把自己當服務員，也不把自己當神醫。
就是把自己當一個手藝人。
一個有好手藝的人。
“行。”李建國站起來，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動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這個月你每天最後一個號，我包了。
加錢！
你開價。”
“不用加錢。”林飛揚搖了搖頭，“按摩城有定價，就按定價來。”
李建國又愣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身家過億的老闆說要加錢包你的號，你說“按定價來”？
這是傻子還是聖人？
“我不是跟您客氣。”林飛揚看出他的疑惑，語氣還是很平靜，“加錢的事，傳出去不好。
您是我在按摩城接的第一個VIP客戶，我要的是口碑，不是這點差價。
您回去跟朋友說一句‘安康按摩城有個林師傅手藝不錯’，比給我加多少錢都值。”
李建國看著他，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是震驚了。
是欣賞。
這個年輕人，有腦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棕色的小牛皮，邊角磨得發亮。
數了六百塊，擱在桌上。
六張紅票子，摞得整整齊齊。
“今天的，雙倍。”他拍了拍那疊錢，“不是加錢包號，是今天高興。
我心情好，你值這個價。”
林飛揚看著那六百塊，沒有推辭。
“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他收了。
這是規矩。
按摩城裡女按摩師拿小費的比較多，願意給男按摩師小費的客人很少。
不是因為男按摩師手藝不好，是因為願意給男人小費的男客人不多。
這是人性，跟手藝沒關係。
但他收了這六百塊，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知道。
收了，李建國才覺得這事翻篇了。
推來推去，反而尷尬。
李建國站起來，穿好外套。
藏藍色的羊絨大衣，一看就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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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小林。”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隻有林飛揚能聽見。
“我有多久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覺了，你知道嗎？”
這句話從一個大老闆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他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訴苦。
他是在告訴林飛揚：你做的事，對我很重要。
林飛揚看著他。
“李總，”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睡個好覺，對每個人都很重要。
不管是大老闆還是普通人。
您隻是太久沒有對自己好過了。”
李建國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被人說中了心事、又不願意承認的眼神。
“所以，”林飛揚接著說，語氣輕了一些，像是在跟一個朋友聊天，“慢慢調養，會越來越好的。
按摩不是神葯，不能一按就好。
但它可以給你加油，一點點的加油。
幫您的身體找到那個節奏。
節奏對了，睡覺就不是問題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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