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女兒的小心思周六早上七點半，林飛揚已經站在蘇慧敏娘家樓下了。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用髮膠抓了兩下，鞋是昨天剛擦過的。
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春禾在電話裡說的那句：“爸爸你明天早點來接我”。
六點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實在躺不住，起來洗漱、換衣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離婚才一個月，他已經瘦了快十斤。
顴骨比以前明顯了，眼窩也深了，但精神還不錯。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還行”，然後出門了。
蘇慧敏娘家在縣城老城區的一棟老居民樓裡，五樓，沒有電梯。
外牆的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麵灰撲撲的水泥。
樓下的垃圾桶滿了沒人收，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林飛揚看著那棟樓，罵了一句。
不是罵誰，是罵自己。
他想起上輩子，蘇慧敏離婚後帶著春禾回娘家住了整整八年。
八年裡，他從來沒有主動去接過她們。
每次都是蘇慧敏把春禾送到樓下，他把孩子接走，送回來的時候也是放在樓下。
那時候他忙著給家裡輸血，根本就管不上她們。
五樓，沒有電梯，走廊的燈是壞的，樓梯扶手生了銹。
這環境太差了
她住了好幾年。
“操。”林飛揚把這個字咽回去了。
深吸一口氣，上樓。
走到四樓拐角的時候，就聽見春禾開心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
“爸爸！”
她趴在五樓門口的欄杆上，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有點小的粉色T恤，臉上笑開了花。
手裡還抱著一個小熊玩偶，毛都被摸禿了，那是她從小抱到大的，走哪帶哪。
林飛揚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去，一把把女兒抱起來。
春禾還是沒啥重量。
他抱在懷裡，明顯感覺到，她瘦了。
胳膊細了，肩膀的骨頭硌手。
“爸爸，你怎麼才來呀？”春禾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的，“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媽媽都走了，你還沒來。”
“路上堵車。”林飛揚撒了個謊，聲音有點啞。
不是堵車，是他害怕來太早，會碰到蘇慧敏。
他還不知道怎麼麵對她。
“媽媽呢？”
“媽媽上班去了，今天加班。”春禾從他肩膀上擡起頭，往身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爸爸，我們快走吧，我不想待在家裡。”
林飛揚心裡一緊。
春禾說話的時候，門裡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春禾，你爸爸來了？
讓你爸爸進來坐坐？”
是蘇慧敏的媽媽，趙玉蘭。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客氣的疏離。
林飛揚抱著春禾，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客廳很小，堆滿了東西。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正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擡，是蘇慧敏的弟弟蘇建國。
旁邊是他老婆劉芳，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孩，瞥了林飛揚一眼，麵無表情，目光很快移開了，像看見了什麼不想看見的東西。
茶幾上攤著瓜子殼和橘子皮，地上還有小孩的玩具，到處都是。
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剩飯、尿布、潮濕的舊衣服混在一起。
趙玉蘭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飛揚來了？進來喝口水？”
“不了，媽。”林飛揚搖了搖頭，“我帶春禾出去玩，晚上送回來。”
“那……行吧。”趙玉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估計是這個媽字！
她的目光在林飛揚臉上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歉意，也許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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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什麼都沒找到，因為他臉上什麼都沒有。
“春禾，跟外婆拜拜。”林飛揚低下頭交代。
“外婆拜拜！”春禾興奮的揮了揮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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