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有點高，他抽出來扔一邊，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林飛揚就起來了。
他給春禾打了電話，說想她了，問能不能再去接她。
春禾在電話那頭高興得直叫：“爸爸你來！
你快來！我穿了昨天你買的裙子！”
林飛揚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出門的時候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瘦了，顴骨高了，眼窩深了，但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眼神是飄的，像是在躲什麼。
現在是定的。
他對著鏡子說了一句：“你不是去查崗的，你是去接女兒的。”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
明明就是去查崗的。
……
到樓下的時候，春禾已經在等了。
她穿著昨天那條粉色的新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別著那個兔子發卡，腳上蹬著亮晶晶的小皮鞋。
站在樓梯口，踮著腳尖往他這邊看。
“爸爸！”她跑過來，裙擺在風裡飄著，“你看我好看嗎？”
“好看，像小公主。”
春禾開心地轉了一圈，裙擺飛起來。
她咯咯地笑，笑聲脆生生的，引得路過的阿姨都回頭看。
林飛揚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彎著，看著女兒瘋。
他心裡想：這丫頭，跟她媽一樣好看。
林飛揚牽著春禾上了摩托車，發動了車，沒急著走。
“春禾，那個周叔叔，你見過幾次啊？”他假裝不經意地問，眼睛看著前方，但耳朵豎得老高。
春禾歪著頭想了想：“好幾次了。
在醫院他經常找媽媽。
有時候還送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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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值班的時候，他還給我們送飯。”
林飛揚的手在把手上握緊了一下。
送飯，送回家，找她聊天？
這已經是醉倒家門口了！
“他長什麼樣？”
“高高的，戴眼鏡，說話很好聽。”春禾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比爸爸高一點點。”
林飛揚笑了，笑著笑著心裡酸溜溜的。
女兒的世界很簡單，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沒有惡意，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
“爸爸，你怎麼又問周叔叔？”春禾歪著頭看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飛揚愣了一下，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誰教你這個詞的？”
“電視上說的。吃醋就是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心裡酸酸的。”春禾歪著頭，“爸爸你是不是心裡酸酸的？”
林飛揚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把她的頭盔扶正了。
“現在的孩子都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沒說出來。
“是，爸爸心裡酸酸的。”他點頭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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