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我也知道。”黃心遠眯著眼，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肯定不少。
李老闆那個人，出手大方。
上次王胖子給他按了一個鍾，啥效果沒有，他還給了五十小費呢！
你把他失眠治好了，他能虧待你？”
林飛揚沒接話，給他倒了一杯酒。
“來，喝。”
黃心遠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表情突然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嬉皮笑臉的，是認真了。
“飛哥，我跟你說個事。”
“說。”
“你最近在按摩城……小心點。”
林飛揚啃雞爪的手停了一下，擡頭看他。
“怎麼了？”
“有人在傳你給李老闆下安眠藥。”黃心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林飛揚能聽見，“說什麼‘一個按摩師怎麼可能讓人睡著，肯定是下了葯’。
還有人說你手法有什麼秘方，要偷師學藝。
還聽說劉紅旗那邊，想搞什麼‘技術交流會’，讓你上台分享。
說白了，就是想套你的技術。”
林飛揚放下毛豆，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啤酒有點苦，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下，才咽下去。
“我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黃心遠瞪大眼睛，“飛揚哥，他們是在搞你！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林飛揚把杯子放下，看著黃心遠。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讓黃心遠覺得有點陌生。
以前飛哥肯定會破口大罵。
“嘴長在他們身上，愛怎麼傳怎麼傳。
按摩城又不是我的地盤。
安眠藥？
讓他們去查。
查不出來，謠言自己就破了。
至於技術交流會……”他頓了一下，“我跟劉紅旗說了，我手法是祖傳的，不外傳。”
“劉紅旗什麼反應？”
“臉色很難看，感覺吃了一個臭雞蛋。”
黃心遠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前仰後合，手拍著大腿，差點把酒杯碰倒。
“飛揚哥，你厲害！你牛逼！”他豎起大拇指，“我要是你，我肯定不知道怎麼拒絕。
你倒好，一句‘祖傳的’把他懟回去了。
他怎麼說的？
有沒有說你不識擡舉？”
“說了，還說什麼封建思想。”
“然後呢？”
“然後我說，對，我就是不識擡舉。我要守祖宗的規矩！”
“祖宗的規矩！額嗬，額嗬嗬……”
黃心遠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跟林飛揚碰了一下。
“飛哥，我是真服了。”
林飛揚沒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多活了一輩子，能不明白嗎？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炭火在爐子裡燒得通紅，偶爾“啪”地一聲，濺出一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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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客人在劃拳，聲音很大，但被油煙機和風扇的聲音蓋住了，聽不太清。
“飛哥。”黃心遠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嗯。”
“你……不攔我？”
林飛揚看著他。
黃心遠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轉圈，指腹磨著玻璃，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不看林飛揚，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怕聽到那個答案。
“我為什麼要攔你？”
“因為我去的那個地方……”黃心遠擡起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點苦，“你也知道，不太正規。”
林飛揚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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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所在市裡東邊，表麵上是高端按摩會所，實際上很多客戶去那裡不是為了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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