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飛揚剛走到按摩城門口，前台小張就揮手叫住了他。
“林師傅，錢總在辦公室等你。”
他看出來了，小張的眼神不對。
不是平時那種“早上好”的隨意。
她看了林飛揚一眼，目光很快移開了，低下頭假裝在翻登記本。
林飛揚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往裡走。
走廊裡的燈還沒全開，隻亮了隔一盞，光線有點暗。
牆上的鐘指著八點四十，比平時他到的晚了一些。
幾個早班的按摩師已經在打掃房間了，有人看到他，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假裝沒看見，繼續幹活。
沒有人打招呼。
以前早上碰到，至少會說一句“林師傅早”。
今天沒有人說。
林飛揚走過走廊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氣氛詭異？
從門縫裡，從拐角處，從擦得發亮的玻璃窗後麵。
不是惡意，是不確定。
是探究，好奇和八卦。
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會怎麼定性。
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他，所以選擇了最安全的策略，不表態。
林飛揚心想：看吧，看夠了我收門票。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林飛揚在門口站了一下，敲了兩下，不重不輕。
“進來。”
錢總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林飛揚推門進去。
錢總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泡著一杯茶。
他五十齣頭，頭髮梳得整齊，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臉上沒有表情，但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深，眉心的豎紋也比平時重。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林飛揚點了點頭，坐下來，背挺得很直，沒有靠上去。
他知道昨天的事情要有結果了。
錢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林飛揚，你來按摩城多長時間了？”
“快十年了。”
畢業後不久他就在這個按摩城工作了。
“快十年了。”錢總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感嘆什麼。
“你技術不錯，客戶反應很好。
李總、王總、陳總，都是沖你來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你，這幾個客戶，按摩城可能留不住。”
林飛揚沒接話。
他知道錢總肯定不是在誇他，是在為後麵的話鋪墊。
這些老闆講話就喜歡繞著彎子，先把好話說足了，再談條件。
“事情我聽說了。”錢總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一下一下的，“劉紅旗和馬海柱已經被拘留了。
他們的事，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按摩城不包庇任何人。
但你跟趙飛艷這件事，畢竟發生在按摩城，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他的語氣是穩的，不急不慢。
好像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有什麼想法？”
林飛揚看著他。
錢總的眼睛是圓的，一種很溫和的、讓人不設防的眼神。
但林飛揚知道，做生意做到這麼大的人，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他的“溫和”不是性格，是工具。
上輩子，林飛揚就知道這個老闆厲害。
“我是想交給警察處理。
錢總，您想讓我怎麼做？”上輩子開了小店，雖然隻是一個小老闆，不過對這些事情他也是有經驗的。
先把球踢回去，看看對方怎麼接。
錢總的手指停了。
“是這樣的。”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件事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趙飛艷那邊，她願意改口供，說是一場誤會。
劉紅旗和馬海柱那邊，他們也會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你呢，也不要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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