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室一廳，九十多平，南北通透。
客廳寬敞明亮，沙發是米白色的，茶幾是原木色的，電視櫃上擺著一盆綠蘿。
陽台上也擺了幾盆綠植，吊蘭、蘆薈、月季，都是好養活的。
蘇慧敏驚訝地發現，房子裡的傢具雖然不多，但都是齊全的。
沙發、茶幾、電視櫃、餐桌椅，每一樣都擦得鋥亮。
廚房裡鍋碗瓢盆都有，連調料都買好了。
冰箱裡有雞蛋、牛奶、水果，滿滿當當的。
“這些都是房東的？”
“大部分傢具是。”林飛揚打開一扇門，“這個房間是春禾的。”
女兒第一個衝進去。
然後她又尖叫了。
房間裡有一張高低床。
上麵是床，下麵是書桌和衣櫃。
原木色的，做工精細，床欄杆上雕著小動物圖案。
兔子、小熊、小鹿，一個一個的，憨態可掬。
床上的被褥是粉紅色的，印著小公主的圖案，枕頭邊還放著一個毛絨兔子，和春禾抱了五年的那隻一模一樣。
書桌是新的，配了一把可調節高度的椅子。
桌麵很寬，夠放課本和檯燈。
書架上已經擺了幾本繪本，是林飛揚前幾天去書店買的。
櫃子裡空空的，等著放春禾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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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貼了卡通壁紙，星星月亮的，在日光燈下看不出來，但關了燈會發光，滿牆的星星。
“這是……你買的？”蘇慧敏的聲音有點發緊，不敢相信。
這種兒童床現在剛上市，賣的可貴了！
“床是新買的，其他是房東的。”林飛揚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春禾上次說想要一張高低床，我就想著……”
“她什麼時候說的？”
“上個月吧，我帶她出去玩的時候。
路過一個傢具城，她看到櫥窗裡的高低床就不走了。
站在玻璃外麵看了好久，說‘爸爸這個床好漂亮，上麵可以睡覺，下麵可以寫作業’。”
蘇慧敏沉默了。
她完全不記得女兒說過這話。
或者說，女兒根本不會跟她說。
因為她每次都會拒絕。
“太貴了”，“家裡沒地方放”，“等你長大再說”。
女兒已經不跟她說了。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春禾已經不跟她說“想要”了。
她隻跟林飛揚說。
因為她知道，爸爸會說“好”。
蘇慧敏蹲下來，摸著那張高低床的欄杆。
木頭光滑，沒有毛刺，邊角都打磨過，不會傷到手。
她擡頭看林飛揚：“這個床……多少錢？”
“沒多少。”
“我問你多少錢。”
林飛揚猶豫了一下。
“一千五。”
蘇慧敏沒說話。
一千五。
他離婚的時候應該隻剩下不到一千，現在花一千五給女兒買床？
估計是這個月發了工資。
他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
她看了一眼他的衣服，還是以前那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有點鬆的夾克。
他沒給自己買任何東西。
錢都花在女兒身上了。
春禾已經爬到上鋪去了。
她在上麵又蹦又跳，床闆發出“咚咚”的聲響，但她不在乎，在上麵翻來滾去，像一隻撒歡的小狗。
“媽媽！媽媽你看！
我在上麵！好高好高！”她從上麵探出頭來，兩隻手抓著欄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蘇慧敏趕緊走過去：“小心點，別摔下來。”
“媽媽這裡還有廁所哦！”春禾指著房間裡麵的一扇門，“我今天要住這裡！我不回外婆家了！”
說著說著，春禾的語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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