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試探與退讓春禾還在睡，小手抓著毛絨兔子的耳朵，嘴角微微上翹。
臉頰紅撲撲的，睫毛又長又翹，被子踢到了腳邊，一隻光溜溜的小腿露在外麵，腳趾頭一動一動的。
蘇慧敏站在高低床旁邊，看了女兒好一會兒。
她的目光從春禾的臉上慢慢移到那張床上，移到床頭那個新檯燈上，移到牆上那些星星月亮的貼紙上。
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綠得發亮，明顯是有人天天澆水。
櫃子裡整整齊齊疊著幾件小衣服，都是春禾平時穿的那幾件，不知道林飛揚什麼時候從她那邊拿過來的。
這些事，一件一件，都有人在做。
那個以前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管的人，現在把每一件小事都做了。
她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男人變的她都不敢認了！
“她昨晚玩到幾點？”蘇慧敏聲音壓得很低。
“九點就睡了。”林飛揚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聲音也壓得低低的，比她聲音還輕還小心。
“睡得可香了。
半夜翻了幾次身，沒醒，一直睡到現在。
中間還說了幾句夢話，不知道在吃什麼，嘴巴吧唧吧唧的。”
蘇慧敏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她在床沿坐下來，輕輕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女兒露在外麵的小腿。
林飛揚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熱。
他沒有進去，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兜裡，拇指在外麵，無意識地轉著圈。
這畫麵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多美啊！
蘇慧敏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林飛揚。
她今天沒穿護士服，是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裡麵是一件白色的T恤。
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沒化妝，臉上乾乾淨淨的，唇色偏淡，是那種天生的粉。
林飛揚看著她，想起第一次見麵。
蘇慧敏在看他。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
林飛揚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一早上給我發了三條消息。”蘇慧敏雙手抱胸，靠在高低床的床柱上，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問我來不來吃午飯，問我想吃什麼。以前你可沒這麼殷勤。”
她頓了頓，歪了一下頭：“你以前給我發消息，隻有兩件事。
一是‘今天加班，不回來吃飯’，
二是‘這個月工資晚幾天發，家裡要用錢’。”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但林飛揚聽出了底下那層東西。
她記得他以前是什麼樣的，記得他以前隻會在沒錢了或者不回家的時候才聯繫她。
不是她記性好，是他以前做得太差了。
林飛揚訕訕地笑了。
他用食指撓了撓鼻樑，這個動作他以前沒有。
是他重生後才有的：一個有點緊張、有點心虛、又有點開心的小動作。
緊張是因為怕她說“不”，心虛是因為被她看穿了小心思，開心是因為她來了。
“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
“我最近晚上可能要出去幹活，不能在家陪春禾，隻能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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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敏皺眉，眉頭微微蹙起來。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成一條線。
“去哪裡幹活？什麼活要晚上幹？”
林飛揚猶豫了。
他本想說“從按摩城辭職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失業了，不想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靠不住的人，不想在她麵前露怯。
“我……已經從安康按摩城辭職了。”他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低到剛好夠她聽見。
“不幹了？”
蘇慧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語氣是平的，沒有質問沒有責怪。
她是前妻，沒義務管那麼多。
“那你這幾天沒上班？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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