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兄弟的酒局電話響的時候，林飛揚正在儲藏間熬膏藥。
電磁爐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葯香濃得發苦，從門縫裡鑽出去，順著走廊往上爬。
他戴著口罩，手套上沾了藥油，黏糊糊的。
手機在桌上震，屏幕亮起來。
“林飛旭”三個字。
林飛揚看了一眼，沒接。
等它震了四五聲，才摘掉一隻手套，拿起來，劃開。
“哥，你在哪呢？”林飛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我去出租屋找你了，敲門沒人應。
又去按摩城，他們說你已經不在那裡幹了。
你現在在哪上班呢？”
林飛揚把火調小了一點。
“沒在哪。辭職了，休息幾天。”
“休息？”林飛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不上班哪來的錢？
你是不是租了新房子？
一個月房租不少吧？”
林飛揚皺了皺眉。
他沒跟林飛旭說過租了新房子。
.是他猜的？
還是蘇慧敏那邊漏的？
應該不會啊？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找到答案。
“你找我什麼事？”他不想在電話裡聊房租的事。
“好事！我要給你一個意外驚喜！”林飛旭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哥，你周末回家一趟，我跟你說個大好事。
保準你高興。”
林飛揚沒接話。
他看著鍋裡翻滾的藥油，顏色從淺變深，氣泡從大變小。
上輩子林飛旭說“大好事”的時候，對他來說，通常不是什麼好事。
他興奮說：“哥我有個項目穩賺不賠，要發財了”，賠了。
他炫耀說：“哥我找了個女朋友特別漂亮，這次肯定成了”，分手了。
“哥我要開店了”，倒閉了。
每一件“好事”，最後都變成了他的事。
“行。”林飛揚語氣不變，根本沒興趣打聽。
他沒問是什麼事，問了也不會說真話。
不如回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幺兒子。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周六中午，爸媽家。
我給你準備了好酒！”林飛旭掛了電話。
林飛揚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木鏟繼續攪。
鍋裡的藥油已經熬到了火候，他關了火，把油倒進鐵盤裡。
油液粘稠，拉絲很長，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盯著那盤膏藥，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這輩子他沒有給林飛旭十萬塊結婚，有些事情改變了。
但還有很多事情，應該還是會按照歷史的軌跡走，隻不過時間可能會變動。
弟弟還是會做生意，還是會賠錢，還是會來找他。
他躲不掉。
有些事，不是你不給錢就能避開的。
晚上八點多，老劉燒烤。
林飛揚到的時候，黃心遠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桌上擺著兩盤烤串、一碟毛豆、兩瓶啤酒。
一瓶已經開了，下去大半，另一瓶還封著口，瓶身上掛著水珠。
“飛哥！這裡這裡！”黃心遠站起來朝他揮手，動作大得像在指揮交通。
他今天穿了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裡麵一根細細的金色項鏈。
頭髮打了髮膠，梳得油光鋥亮，年輕了幾歲。
林飛揚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他那件襯衫。
“新衣服？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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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黃心遠得意地扯了扯領子，“客戶送的。
說是真絲的，你摸摸。”
他把袖子伸過來，林飛揚沒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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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送你衣服？”
“我服務得好嘛！”黃心遠擠了擠眼，那個表情賤兮兮的，“那大哥，每次來都點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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