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決定賣房屋子裡安靜了。
林飛旭的嘴張著，合不上，臉部扭曲著。
他沒想到林飛揚會這麼說。
以前他哥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哥會說：“我再想想”。
會說：“我盡量想辦法”。
會說：“我跟慧敏商量商量”。
然後過幾天，錢就到賬了。
現在他哥說：“除非我去賣血”。
這就是拒絕啊！
誰能逼他去賣血？
王秀蘭的眼眶紅了。
“飛揚，你不能這麼說。
不可以這樣啊！
你弟弟結婚是大事，你不能不管……”
“媽，我沒說不管。
我說了，我沒錢。
你要我出，我隻能去賣血！
你捨得嗎？”林飛揚瞪大眼睛看著母親。
王秀蘭慌張的歪了一下臉，嘴張了張，合上了。
她的眼眶紅紅的，但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急了。
她在心裡算賬：飛旭結婚要彩禮，要買房，要辦酒席，到處都要錢。
老大不出了，這錢從哪來？
林海柱陰沉的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飛揚，那你說怎麼辦？
你弟弟結婚，房子怎麼辦？”
林飛揚看著他。
“那是你們的事，不是我的事。
當初我結婚，生孩子都是我自己解決的。
我有向家裡要錢嗎？家裡有給我一分錢嗎？
我一個按摩沒出息的都能解決，弟弟這個頂樑柱肯定也能！”
林海柱的眼睛眯了起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停了。
他吸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
兩根煙抽完，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動作很慢。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林飛揚。
“既然這樣，我決定了。
賣掉養老房，幫你弟弟買婚房。”
屋子裡炸了。
“老頭子！”王秀蘭第一個叫出來，聲音裡麵控製不住的顫抖。
“你瘋了？那房子賣了咱們住哪？”
“跟飛旭住。”林海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在說一件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他結婚了，有房子了，我們搬過去跟他住。
青青馬上要生了，我們過去幫他們帶孩子。正好！”
林飛旭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褲腿，但林飛揚看到了。
林飛揚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著，沒有鬆開。
上輩子，他需要四十萬換腎，躺在醫院等死。
他想過讓父母把養老房賣了。
那房子是他全資買的，十五萬，他和蘇慧敏攢了四年的積蓄。
當初全家人都說好了，房子是父母的養老房，百年之後，房子歸他。
他以為，他快死了，父母會把房子賣了救他。
父母說不賣。
說房子賣了，他們住哪？
說他沒良心，說他想把父母逼得老無所依。
王秀蘭在電話裡哭著說：“飛揚啊，你不能這樣，媽就剩這一套房了”。
林海柱說：“你要是敢打這房子的主意，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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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了。
他以為父母真的需要那套房養老，以為他們不是不想救他，是真的沒辦法。
現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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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
不是沒辦法。
是根本不想救他！
弟弟結婚沒錢，他們馬上主動說賣房。
他快死了，他們說房子不能賣。
不是房子不能賣，是他的命不值得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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