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 章兄弟買醉晚上九點多，春禾睡了之後，林飛揚給兄弟打電話。
“出來喝酒。”
“現在？”黃心遠的聲音裡帶著意外，“都快十一點了。”
“老地方。”
“行。”
大排檔在老街的巷口。
白天沒什麼人，晚上坐滿了人。
塑料桌椅擺了一排，炒菜聲、碰杯聲、劃拳聲混在一起，空氣裡是油煙和啤酒的味道。
林飛揚已經喝了兩瓶，麵前擺著第三瓶，開了，沒倒。
菜沒怎麼動，花生米吃了幾顆，毛豆剝了兩顆，烤串涼了，油凝了一層白。
竹籤子擱在盤沿上，尖上還掛著一塊沒咬完的肉，已經涼透了。
黃心遠到的時候，林飛揚正端著杯子喝第三瓶。
臉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眼睛也紅了，但沒醉。
“我去，你這是喝了多少？”黃心遠坐下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他拿起一瓶沒開的啤酒，用牙咬開瓶蓋，吐掉，灌了一口。
“兩瓶。”林飛揚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上，酒濺出來幾滴，落在桌上，洇開一小片。
“兩瓶你就這樣了？你酒量什麼時候變這麼差了？”黃心遠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幾盤沒怎麼動的菜，“肯定出事了，怎麼回事？你說。”
林飛揚沒說話，又倒了一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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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從喉嚨灌下去，一路燒到胃裡，辣的，苦的。
他放下杯子，杯子空了，盯著杯底那層白沫，看了幾秒。
“飛哥？”黃心遠把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帶起一小股風，“你喝傻了？”
“蘇慧敏徹底不理我了，我們完了！”林飛揚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酒氣。
他說話的時候低著頭，不看黃心遠，盯著桌上的花生米。
黃心遠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們不是剛去上海玩回來嗎？正熱乎，怎麼就……”
“我家裡去鬧事了，大鬧一場，她媽家。”林飛揚又倒了一杯，倒得太滿，酒溢出來，順著杯壁流到手指上，他沒擦。
“說是她挑唆的，說她騙我錢。
他們不去找我，直接去了他媽家。
三個人，堵在門口罵。
罵蘇慧敏在背後挑唆，罵她騙我的錢。”
黃心遠的眉頭擰在一起，喝了一杯酒罵道：
“操，你家裡人到底想幹什麼？這事真操蛋！”
林飛揚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酒從嘴角溢出來一點，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擦。
酒滴在下巴上，涼颼颼的，他沒感覺。
“他們怎麼不去找我？
他們不敢來找我。
他們知道我會懟回去。
他們就去欺負別人。”林飛揚的手指攥著塑料杯子，杯子在他手裡轉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像什麼東西在裂開。
黃心遠看著他，沒說話。
隔壁桌又幹了一杯，笑聲炸開。
“我以前覺得我爸媽隻是偏心。”林飛揚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不隻是偏心，他們是沒底線。”
黃心遠把手裡的啤酒瓶放下，瓶底磕在桌上，咚的一聲。
“飛哥，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你別不愛聽。”
“你說。”
黃心遠剝了一顆花生，花生殼裂開的聲音很脆，花生仁掉出來，在桌上滾了一下。
他撿起來扔進嘴裡，嚼了嚼，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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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這麼鬧，不是恨你。
是不想你把錢給別人花。”他看著林飛揚，比劃一下扔出去的手勢，“你想想。
你跟嫂子走得近了，你錢是不是花在嫂子身上了？
你去上海，是不是花了一兩萬？
這錢要是沒花，是不是還在你手裡？”
林飛揚的手頓了一下。
他端著杯子，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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