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承諾崩塌傍晚，幼兒園門口，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春禾第一個從幼兒園門裡跑出來，背著粉色的小書包，手裡抓著那個從上海買回來的熊貓玩偶，一刻都不想離手。
“爸爸！”她撲過來，抱住林飛揚的腿。
蘇慧敏跟在後麵，白大褂還沒換，今天她值班。
她看了林飛揚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外麵走。
林飛揚看她臉色不對，趕緊牽起春禾的手，跟上去。
小公園在幼兒園旁邊，走路三分鐘。
下午沒什麼人，幾隻麻雀在地上跳來跳去，啄著不知道誰掉的麵包屑。
春禾鬆開林飛揚的手，跑去追麻雀。
麻雀飛走了，她追下一隻。
蘇慧敏停下來，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轉過身看著林飛揚。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一種已經做了決定之後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心裡沒底。
“以後除了交接女兒，我們就不要再接觸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想你家裡人再說我騙你的錢。”
林飛揚愣了一下，心跳加速，趕緊開口。
“你花我什麼錢了？去上海是我請你和春禾去的，跟我家裡人有什麼關係？”
“你去問你爸媽。”蘇慧敏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問問他們怎麼說的。”
“我跟家裡已經鬧翻了，現在根本不聯繫。
真的！我不知道他們胡說八道了什麼。”
“不知道？”蘇慧敏的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你還在裝”的表情，“那你知不知道，養老房要賣了？”
林飛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的臉僵了一下，那個表情被蘇慧敏看到了。
“你知不知道，賣房子的錢，給你弟弟買房，給你妹妹交學費？”蘇慧敏的聲音沒有變大，但每個字都比上一個更冷。
“你知不知道，你爸媽說，這是你願意的。
你為了弟弟結婚，願意把養老房賣了。
你為了這個家，什麼都願意。”
林飛揚的手指在褲兜裡擰緊了。
指甲陷進掌心裡，疼，他沒鬆手。
“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蘇慧敏打斷他，“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想這樣的？”
她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像堵了很久的水終於決堤了。
“林飛揚，你每次都這樣！
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但每次結果都一樣！”
林飛揚張著嘴，說不出話。
蘇慧敏盯著他，等了一會兒。
他沒說話，她的眼神從“還在等”變成了“不需要等了”。
“林飛揚，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離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麼？”
林飛揚沒說話，當初離婚的時候他答應過很多事情，不知道蘇慧敏問的是哪件？
“你不記得了。”蘇慧敏替他說了。
“我當初答應凈身出戶，把存款留給你，支持你弟弟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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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提了一個要求：將來你爸媽的養老房，要留給春禾。”
她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發誓了。你說這房子將來肯定是春禾的，隻是先讓你爸媽住著。”
“吧嗒”林飛揚的手指擰得更緊了。
他記得。
她說的是這件事。
當初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要。
她說“你家裡用錢的地方多，我拿走了他們也該鬧了”。
隻提了一個要求：養老房將來要留給春禾。
他發誓了。
他那時候是真的覺得就是這樣。
那房子本來就是他們的錢買的，留給春禾天經地義。
後來父母說要賣房，他沒想起來。
他是真的忘了！
上輩子沒發生的事，這輩子突然發生了。
父母說要賣的時候，他隻想到“這是我的錢買的，憑什麼你們說了算”，沒想到“這房子是春禾的”。
不是不想，是真的忘了。
這個理由說出來誰會信？
“我……”
“你怎麼？”蘇慧敏盯著他，“你想說你忘了？你把這件事忘了？”
林飛揚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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