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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太醫署的官員大多已經散值。
後堂依舊亮著燈火的。
坐在寬大書案後，薑淮翻看著幾份卷宗。
蘇挽則站在一旁，低頭核對今日送來的藥案。
燭火微微晃動，映在她清麗的臉上，讓原本冷淡的神色柔和了幾分。
屋內十分安靜，隻有紙張翻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這些藥案，有問題。”
一份卷宗被薑淮丟在桌上，他的語氣仍舊平淡。
放下手中的筆，蘇挽走了過去。
哪怕已經來到書案前，她也沒有靠得太近，始終留著一段戒備的距離。
“這幾味藥的進貨賬目，和實際入庫的數目對不上。”
薑淮抬起頭，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蘇家當年，就是查出了太醫院的爛賬，才被滿門抄斬的吧？”
蘇挽的身體猛的一僵。
緊咬著下唇，她清冷的眼中掠過痛楚，更多的卻是不肯低頭的倔強。
“丞相既然已經查清，又何必再問我。”
迎著薑淮的目光，她沒有退縮。
這個男人權傾朝野，手段狠辣，天下人提起他時，無不心生畏懼。
蘇挽知道，與他合作絕不會輕鬆。
可想替蘇家洗刷冤屈，她便沒有其他選擇。
站起身後，薑淮繞過書案，一步步走到了她麵前。
蘇挽下意識想往後退，雙腳卻硬生生停在了原處。
“你這脾氣，倒還真夠烈。”
薑淮抬起手，指腹從她臉頰上一道細微的傷痕處輕輕擦過。
蘇挽渾身一顫，心跳也亂了幾拍。
“別碰我。”
薑淮並未動怒，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已經進了本相的局，你還想乾乾淨淨的抽身？”
“太醫署那幫老東西，一定會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朝堂上的清流，也會借你來攻擊本相。”
“你現在除了依靠本相，已經無路可走。”
蘇挽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薑淮說的全是實話。
“我隻想查清當年的真相。”
蘇挽抬起頭，目光堅定的望著他。
“隻要丞相肯幫我，我這條命……就是丞相的。”
“命？”
薑淮轉身朝門外走去。
“本相不要你的命。”
停在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浮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本相要的，是你這個人，還有你蘇家那身絕世醫術。”
“這太醫署，本相交給你來管。”
“別讓本相失望。”
……
蘇挽拿著薑淮給的正六品官身，第一天便將庫房裡的陳年爛賬翻了個底朝天。
那些自詡清高、仗著資曆在太醫署混吃等死的老禦醫，連夜寫了十幾道奏折，言辭激烈的遞進相府，嚷嚷著要大丞相收回成命。
薑淮連奏折都沒看，直接把這群老東西的名字圈了出來。
天還沒亮，鐵鷹衛便踹開了這些人的家門，革職抄家，全家流放西北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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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手段砸下去，太醫署徹底安靜了。
蘇家那套失傳的針法，也在太醫署裡光明正大的推行開來。
薑淮坐在書房寬大的太師椅上，剛端起桌上的溫茶，夜鳶便從門外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主子，城外有緊要消息。”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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