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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淮知道陳宗慶的反撲一定會來的極其猛烈甚至可能造成傷亡,夜色降臨且將軍府內燈火暗沉,他回到東廂房。
桌前,薑淮挑亮油燈,在泛黃的宣紙上快速書寫。
白天那場交鋒,他算是把陳宗慶的罪死了,那條老狗吃了大虧,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陳夫人的身子徹底調理好,隻有主母活的夠硬,他這個貼身醫師才能在偌大的將軍府裡安穩紮根。
“當歸三錢,川芎兩錢,肉桂一錢……”
邊寫,薑淮邊在心裡盤算,古代的方子講究君臣佐使,實在太過繁瑣,他結合前世野戰醫院的急救經驗,索性精簡藥方,換上幾味猛藥。
亂世用重典,沉屙下猛藥。
吹乾墨跡後,薑淮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候著的春禾手裡端著一盆新燒的炭火,見薑淮出來,這丫頭立刻低下頭,態度恭敬到了極點,白天薑淮在壽安堂接連救下兩位主子,如今春禾見了他,眼底隻剩敬畏。
“薑先生,這是剛領的銀霜炭,您屋裡冷,我給您添上。”
薑淮沒有推辭,隻把寫好的方子遞了過去。
“照這個方子抓藥,之前那些沒用的補藥全停了,還有,煎藥的爐子必須放在你眼皮底下,除了你,誰也不準碰夫人的藥罐子。”
聽出他話裡的分量,春禾鄭重的點了點頭。
“先生放心,奴婢就算死,也會守著那隻爐子。”
夜半時分,將軍府外院的更聲剛敲過三遍,內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砰砰!”
東廂房的門被砸的震天響。
“薑先生!您快醒醒!夫人又發寒了!”
薑淮抓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衣披好,徑直推門而出。
門外,春禾急的直掉眼淚,手中提著一盞防風燈籠,火光隨著她的手不斷晃動。
“怎麼回事?白天不是剛穩住嗎?”
薑淮快步跨進冷風裡。
“夫人夜裡喝了安神湯,剛睡下還不到半個時辰,突然就喊冷,這會兒……這會兒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聽見安神湯三個字,薑淮眼神頓時沉了下來。
沒有再多問,他加快腳步,直奔主院臥房。
推開房門,濃烈的藥味和冷汗氣息迎麵湧來,屋裡的銀霜炭燒的正旺,熱氣充斥四周,可拔步床上的陳夫人裹著兩層厚重的狐皮大氅,身體依舊不停戰栗。
到了床前,薑淮抬手掀開最外層的狐皮。
陳夫人蜷縮著身子,臉色慘白,嘴唇已經咬出幾道血痕,白天接連受驚,又遭陳宗慶當麵逼迫,早已耗儘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精力,此刻舊病反撲,症狀比先前更加凶險。
“去換盆滾水,再把我的銀針拿來。”
春禾應了一聲,腳步淩亂的跑了出去。
在床沿坐下,薑淮伸手探入錦被,摸索片刻後,捏住陳夫人的手腕。
觸手冰涼。
手指順著手腕按住脈門,那脈搏細弱紊亂,寒邪已經侵入臟腑。
“夫人,接下來要施針走穴,外衣得解開,您……能聽見嗎?”
陳夫人艱難睜開眼後,她將攥住被角的兩根手指慢慢鬆開。
這是默許。
薑淮不再耽擱,撥開外層厚重的寢衣,露出裡麵月白色的軟緞抹胸。
布料極薄,裁剪的十分貼身,邊緣還用金線繡著鏤空紋路,衣料緊貼胸前,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不斷起伏,大片蒼白的肌膚露在空氣中。
薑淮神色清明,抽出銀針,在燭火上迅速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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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匆匆跑進來,因為腳步太急,剛進門便被門檻狠狠絆了一下。
“啊!”
水盆驟然傾斜,大半盆滾水直接潑向床榻。
薑淮反應極快,抬手將陳夫人連人帶被攬進懷中,同時側過身體,用後背擋下飛濺而來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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