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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抖，薑淮將她甩開半步。
“我是在治病。”
踉蹌退了兩步後，沈玉蔻後腰撞上桌角，她捂住迅速泛紅的手腕，死死盯著薑淮。
“治病？誰家治病要解開女子的貼身衣物？你分明就是個登徒子！來人，把他給我綁了！”
門外幾個婆子聞聲便要往屋裡衝。
“住手！”
陳夫人靠在軟枕上，呼吸已經平穩不少，她緩緩抬起眼，冰冷目光掃過門口的下人，最後停在沈玉蔻臉上。
“玉蔻，不許無禮。”
“姐姐？”
沈玉蔻怔在原地。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姐姐，那張蒼白的臉上非但沒有受到輕薄後的憤怒，反而透著信任。
姐姐竟然心甘情願讓這個男人解衣施針，那可是整個永昌城最守規矩、性情最清冷的陳家主母。
沈玉蔻胸口劇烈起伏，視線牢牢釘在薑淮冷峻的側臉上。
憑什麼？
一個從牙行買回來的奴隸，憑什麼能讓姐姐對他如此不設防？
胸腔裡的怒火越燒越旺，其中還摻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酸澀。
收針後，薑淮用布巾將銀針逐根擦淨，隨手放回針包。
起身整理好袖口，他轉頭看向沈玉蔻，目光鋒利而冷淡。
“二小姐若真關心夫人，就該去查查今晚那碗安神湯，跑到這裡撒什麼野？”
沈玉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陳夫人猛的攥緊錦被，才恢複幾分血色的臉再次沉了下去。
“薑先生，你的意思是……”
陳夫人的聲音明顯繃緊。
“夫人喝的安神湯裡，被人多加了一味附子，附子性大熱，本是回陽的藥，可若劑量不對，又與夫人體內的寒邪相衝，那就是催命的毒。”
薑淮冷冷扯動嘴角。
“有人等不及了，想讓夫人今晚就去見陳將軍。”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沈玉蔻隻覺手腳冰涼，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在這座隨時都會要人性命的深宅大院裡，她那點驕縱根本護不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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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唯一能護住姐姐的，竟然是這個一直被她百般輕視的男人。
……
早上，內院的臥室裡。
炭盆裡燃燒的火苗已經很微弱了，但是屋子裡仍然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香味。
陳夫人的身體靠在床邊，因為昨夜出了很多汗，厚重的狐裘已經被取下來了。
她穿的是一件非常輕薄的真絲軟衣，這是她自己私下裡修改過的貼身衣物，領口很低，兩條細細的帶子係在圓潤的香肩上。
薑淮坐到床邊，手指搭在她的寸關尺上。
“寒邪退了七分，心脈也穩定了。”薑淮收起手，語氣平靜。
陳夫人把細帶拉到肩膀上麵去，遮住一些泄露出去的春色。
“安神湯裡用的附子，絕對不是小丫鬟能弄得到的。”陳夫人的語氣變得很冷，“內院的藥房、賬房早就被他們滲透得像漏鬥一樣了。”
薑淮把桌上的熱毛巾拿過來給對方。
“夫人打算怎麼處理？”
陳夫人沒有接過毛巾。
“我不相信他們。”
陳夫人看著薑淮的眼睛，從枕頭下麵拿出一塊黃銅對牌塞到他的手裡。
帶給她體溫的牌。
“你去查一下。藥房、賬本、庫房。”
“如果有人敢攔你的話，就用這塊牌子把人拿下。”
“好。”薑淮把手中的牌收好，然後轉過身去向門外走去。
……
內院藥房外麵兩個管事在小聲說話。
賬房吳先生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眼中露出凶惡的目光。
管庫的王管事搓著手，語氣很不屑。
“一個剛從人市裡買來的賤種，知道什麼藥理？還要來查我們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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