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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夜色深沉。
永昌城的街道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冷風裡，隻剩巡夜更夫的梆子聲遙遙響起，傳進巷子深處便沒了動靜。
借著牆角的陰影，三道黑影貓腰穿過坊市，腳步又快又輕，直奔城南而去。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薑淮。
跟在他身後的，是疤臉和另一個挑出來的精瘦漢子，名叫猴子。
“先生，就前麵那條巷子。”
疤臉抬手指向不遠處掛著破舊燈籠的巷口。
桃花巷。
名字聽著風雅，實際上卻是永昌城出了名的煙花柳巷，三教九流混雜其中，什麼見不的人的勾當都有。
陳宗慶把外室養在這種地方，確實不容易叫人察覺。
薑淮抬手打了個手勢，三人的腳步頓時加快，轉眼進了巷子。
巷子裡混著廉價脂粉、餿酒和陰溝黴氣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熏的人腦仁發疼。
在前麵引路的疤臉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二進小院前。
院牆不高，門臉也普通，偏偏門口那兩盞燈籠用的是上好絹紗，透出的光也比別家亮堂幾分。
“就是這兒。”
薑淮朝疤臉遞了個眼色。
疤臉立刻明白過來，從懷裡摸出一根鐵絲，湊到門前捅進鎖眼，擺弄幾下，隻聽“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門一推開，暖香便從院中湧了出來。
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院子裡鋪著青磚，角落還種了幾株耐寒的冬梅，同巷子外的臟亂截然不同。
“他娘的，二爺還真會享受。”
薑淮帶人徑直穿過院子，抬腳踹開正屋房門。
“誰！”
屋裡，猛的傳出一聲女人的尖叫。
從內室慌忙衝出來的，是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年輕婦人，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約莫二十出頭的婦人有幾分姿色。
看清闖進來的是三個陌生男人，她先愣了一下，隨即豎起眉毛，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叉腰罵了起來。
“你們誰啊？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嗎！敢闖進來，你們……你們不要命了？”
此人正是陳宗慶的外室，柳氏。
薑淮懶的同她廢話，抬手一揮。
“搜。”
疤臉和猴子立刻散開，一個闖進內室，另一個直奔旁邊的耳房。
臉色驟然變了的柳氏剛想上前阻攔，便對上薑淮那雙冷冷看來的眼睛，身子一僵，腳下再也邁不出去。
“你們……你們敢！我、我可是陳二爺的人！”
“找的，就是陳二爺的東西。”
薑淮語氣平淡，柳氏聽完卻打了個寒戰，抱著孩子的手臂也跟著收緊。
沒過多久，疤臉和猴子那邊便有了收獲。
“先生，找著了！”
幾隻上鎖的樟木箱被搬到外間，打開後，裡麵全是陳宗慶送來的金銀首飾、綾羅綢緞，還有幾件男人的貼身衣物。
另一邊，從床底暗格裡翻出一個小匣子的猴子也趕了回來，匣子裡放著厚厚一遝信件和幾本巴掌大的賬冊。
隨手抽出一封信，薑淮展開看了幾眼，那些肉麻稱呼和露骨言語看的人直犯惡心。
又被他翻開的賬冊上，一筆筆記的清清楚楚，全是銀錢的來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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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都能同將軍府賬房裡的虧空對上。
陳宗慶用的正是這種法子，一點點從公中挪出銀子，全填進了這座外宅。
“這些……這些是什麼？”
看到那些信件和賬冊，柳氏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從院外傳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滾開！”
怒吼聲中，陳宗慶帶著十幾個家丁，氣勢洶洶的闖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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