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家的婚事才至賈母處，賈裕便聽賈政與賈赦在商議賈珠的婚事。
賈政道：“珠兒近日身體不適，與李家的婚事先往後擱置一段日子，待珠兒有所好轉再議。”
賈赦聽了，把茶盞往案上一擱：“倒不礙事，隻是璉兒也老大不小了，他的婚事也是時候提上日子了，正巧，我這兒給他尋了門好親事。”
賈母問哪家，賈赦道：“王家王子騰的侄女，喚王熙鳳的，生得模樣好，性子也爽朗，早些把這事定下來為好。”
見賈母沒有說話，賈赦又道：“王子騰如今是京營節度使，兩家若結了親，往後在朝中也有個照應。”
賈母聽罷，才緩緩開口道：“這門親事是極好的，隻是璉兒如今也沒個功名，王家如今正興盛時，人家未必肯應。”
賈赦忙道：“賈府乃國公之後，門第又不輸王家，如何不應。”
賈母認為，王家如今實權在握，又如何隻看門第，賈璉雖在府中是能撐事的，往後還要擔著家族事務，但王家如今官場勢力持續上升，保不齊有其他想法。
唯一一處利益共同體，便是王夫人先嫁於賈政了。
賈母道：“若兩邊覺得般配，於他、於我們都是件好事。”
賈裕在外麵聽了許久，才有丫鬟遲遲前來引他進屋。
賈裕隻覺眼熟，問她是誰，對方回道鸚哥兒——便是往後在黛玉屋裡的丫鬟了。
賈裕進屋後，賈赦甩袍告別，賈裕不知何處得罪了這個老不修，也不深想。
賈母瞧見賈裕，滿心歡喜，招手讓他近前坐下，問他近日可曾去見過賈珠，賈裕正是為此事而來。
行禮後便道：“回老太太，我正是從珠大哥那裡過來的，我觀珠大哥這些日子精神越發不濟，也勸他放下書本好生將養，他不肯聽。今日來便是想請老太太想個法子讓珠大哥暫且別再看書了。”
賈母聞言，半晌方才嘆道：“我如何不想讓他歇著。前兒讓人去勸，他也不過是嘴上應著，背地裡仍照舊，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看事看得明白，如何勸得來。”
賈政在一旁聽著，臉上略有愧色，卻也未多說什麼，身為賈珠的親父，他倒是未曾勸過賈珠別再讀書。
賈母又道：“你是個有心的。你珠大哥如今聽不進旁人勸，倒是對你還肯多說幾句話。往後你多去陪陪他，便是勸不住，同他說說話也是好的。”
賈裕應了下來，又陪著賈母賈政說了幾句閑話，在告退之前，賈母道：“你也到該說親的年紀了。”
賈裕不解其意，出了賈母的院子，他心中盤算著方才聽到的那番話，不留神撞上一丫鬟。
那丫鬟忙著道歉行禮。賈裕打量著這丫鬟身量細挑，穿著半舊的青緞子背心，下麵係著水紅裙子，生得清秀，看著又像是會說話似的。卻瞧著麵生。
賈裕道：“我不認識你，你剛入府？”
那丫鬟道：“已經入府許久了，隻是沒在老太太跟前當差，裕二爺平日裡忙著讀書用功，若是記得了我這樣跑腿的丫鬟，那才叫奇怪呢。”
賈裕聽她說話口齒清楚，倒不像尋常小丫鬟那般畏畏縮縮。
又道：“你卻是認識我。”
“府裡不管事的婆子都知道呢。連老太太也常把裕二爺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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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在老太太跟前當差，卻又知道她常常提起我，你這般伶俐，怎麼隻當個跑腿的丫鬟？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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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裕二爺的話，我喚紅玉。跑不跑腿都是為主子分憂，哪有高低貴賤之分。隻是能在主子跟前當差，耳濡目染，往後做事也明白些，大事小情也能有些見識，這才是待在主子跟前做事的好處呢。”
賈裕笑道：“你願不願意跟我。”
“願不願意，我們也不敢說，但若跟了裕二爺，日日有詩書往來，多少也能學上幾分說話章法。”
賈裕因道：“你跟著我吧，明日兒我再尋鴛鴦說，把你調到我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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