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工作室開業下午兩點，沈聿準時推開食堂辦公室的門。
桌上擺著兩杯茶，一杯在冒熱氣，一杯沒動。
周維川坐在對麵，麵前攤著一疊列印好的結算單，手裡拿著筆，聽見門響擡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沈學長。”
沈聿腳步頓了一下。
非常短。短到周維川沒注意到。
他在對麵坐下來，目光掃了一眼那杯沒動過的茶，又掃了一眼周維川麵前那疊單子——整理得清清楚楚，按商家分類，每頁貼了便簽，標註了日期和金額。
和林昭的風格一模一樣。
"林昭呢？"他問。
語氣很平，像在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她去工作室了。"周維川把單子推過來，“我們打算開個工作室，今天開始裝修，得有人盯著。”
我們——這兩字從他嘴裡出來是那麼自然。
沈聿想起那輛自行車，想起她從後座跳下來的樣子，想起她頭髮被風吹散隨手攏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自己為什麼約她今天下午兩點。
對賬。
來的是周維川。也對——他本來就負責省大這邊的配送和結算，對賬找他沒毛病。
沒毛病。
沈聿翻開單子，一行一行往下看。數字、日期、抽成比例，每一樣都對得上。周維川做事他放心，從來不差一分錢。
可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
"工作室在哪？"他問。
沒擡頭。眼睛盯著單子，聲音像順嘴帶出來的。
"商圈入口那條巷子。"周維川說，“她最近對接了個大客戶，所以著急把工作室弄好。”
沈聿"嗯"了一聲，沒再問。
兩個人悶頭對賬，半個小時就結了。
辦公室空了。
沈聿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杯徹底涼掉的茶。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涼透了，苦。
他放下杯子，把桌麵上的文件一樣一樣收進抽屜。動作很慢，慢到不像他的風格。
他把最後一頁單據收好，關了電腦，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一周後，工作室煥然一新。
牆麵刷了白漆，地麵鋪了淺灰色的PVC地闆，靠牆一排白色格子櫃，放文件和資料。門口支了張小吧台，上麵擺著名片盒和樓盤宣傳冊。吧台背後是四個工位，其中有一個是張曉的。
最裡麵隔出一個小間，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台電腦，是林昭的。
桌上摞著厚厚一摞跑盤筆記和手繪的區域地圖，用長尾夾分門別類夾著。
這一周，三個人像陀螺一樣轉。
周維川負責註冊、備案、跑工商手續。張曉負責跑建材市場，比價格、砍價、搬運，一趟一趟往工作室跑。她瘦了兩斤，但笑得比誰都開心——她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工位。
林昭是總調度。什麼材料缺了、哪裡需要補、預算怎麼分，全在她腦子裡。
開業前一天，所有東西都就位了。
林昭站在門口，看著裡麵。
白牆、灰地、淺木色桌椅，乾淨利落，不花哨，但每一樣都恰到好處。門口掛著定製得廣告牌：昭陽房產諮詢，買房不踩坑，賣房不吃虧。
張曉在旁邊念出來，笑了：“好直白。”
"買房子的人要的就是直白。"林昭笑著說。
——
開業那天，張曉買了紅布條掛在門框上，又從隔壁店借了兩個紅色氣球。
她站在門口拍照，構圖、角度、濾鏡，一連拍了幾十張，挑了九張發朋友圈，配文：【昭姐工作室開業啦！買房子找她，不買房子也可以找她喝茶！】
趙可可的消息九點就到了。她人沒來，禮物先到了——一棵發財樹。半人高，栽在紅瓷花盆裡，上麵係著金色的緞帶。快遞小哥搬進來的時候，張曉嚇了一跳：“這得多貴啊？”
"趙可可的風格。"林昭說。
下午三點，一切就緒。
林昭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下午要發的公眾號推送。張曉在前台擦了第三遍桌子。周維川坐在角落翻法律期刊，腿翹著，很鬆弛。
門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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