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借刀殺雞周維川把一遝資料放在桌上，封麵上印著“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係統”幾個大字。
林昭拿起來翻了兩頁。頁腳折了角的地方，用紅筆圈著幾行字——成立日期、註冊資本、經營範圍。經營範圍那一欄，清一色寫著“餐飲服務”。
“七家都重新註冊了，五家還在走流程。”周維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落下來，“有兩家已經上了美團，湘味小炒和……”
他頓了一下。“餃子鋪老張。”
林昭看著那份資料，手裡三十二個商家，七家出了裂縫。
"簽了獨家協議也敢上？"陳思羽皺眉。
"協議寫的主體是營業執照。"周維川苦笑，“美團教他們鑽空子——再重新註冊個執照，主體發生變化，這很難界定。”
“張叔怎麼這樣？”張曉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家店位置吊腳，剛開的時候，沒流量沒客源，是我們全程帶起來的！所有優先派單、私域推廣、新品引流，全都緊著他們來，現在做起來了，居然第一個背刺我們？”
林昭想起老張上個月還在驛站拍胸脯——“小林你放心，咱們合作這麼久，我肯定跟著你走。”
人心趨利，向來如此。
安穩無風的日子裡，人人都念著扶持恩情，守著合約安分經營；可一旦大廠帶著資本入場，砸下補貼大餅，多數人都會忍不住搖擺，妄圖腳踏兩條船，兩頭套利。
她把截圖收進抽屜，沒發火，隻問：“食堂那邊呢？”
“目前沒有。沈老闆那邊穩得很。”
林昭點點頭。
“知道了。”
中午十一點半，她給沈聿發了條消息。
“中午有空嗎？想請你吃飯，聊聊食堂數據方案優化。”
三分鐘後，沈聿回了一個字：
“好。”
又補一句：“哪吃？”
林昭打了個地址——老張餃子鋪。
對麵沉默了十幾秒。
一個句號。
“。”
林昭看著那個句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老張餃子鋪在校門對麵第二條巷子裡，門麵不大，收拾得乾淨。中午正是最忙的時候，十來張桌子坐了七八成，門口還有兩個等位的。
林昭到的時候，沈聿已經在了。
靠窗的位置，麵前一碟醋一碟辣椒油，都沒動。深色襯衫袖口卷了一截，手指搭在桌沿。
林昭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菜單遞過去：“沈老闆，嘗嘗，他家餃子這一片最好。”
沈聿沒接菜單，看了她一眼：“聊方案，不在辦公室，跑到餃子鋪來？”
“邊吃邊聊嘛。”
她朝後廚方向喊了一聲：“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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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正守著兩口大鍋，左手拿漏勺撈餃子，右手往盤子裡盛。聽見喊聲，擡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愣了半秒才堆起來。
"喲！林老闆來了！"他拿圍裙擦了擦手，快步走出來，“今天怎麼有空——”
目光落在沈聿身上，聲音卡了一下。
他當然認得。省大食堂的老闆，坐在他餃子鋪裡。
“您……您二位坐，我馬上下餃子！”
老張轉身回後廚，腳步比平時快。竈上的水咕嘟嘟翻滾，他往裡下了一鍋，手裡的漏勺無意識地攪了兩圈，眼睛卻往窗外飄。
林昭和沈聿坐在靠窗那桌，離後廚四五米遠。看不清嘴型，但看得到林昭從包裡抽出了一份文件，攤在桌上。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
"老張！三號桌的餃子好了沒？"他媳婦在旁邊喊。
"來了來了！"他端起盤子送出去，路過那桌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
沒聽清。隻看見那張紙上畫著格子，紅筆圈了一塊。
他沒敢多停，把餃子送到三號桌，又回了後廚。
桌上，林昭把省大食堂一樓檔口規劃圖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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