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昭被灌酒，沈聿冒雨而至期末考完，大家也陸續回家了，張曉本要留下幫忙，被林昭攆了回去——工作室有劉姐，她留在學校也就是耗著，不如回家陪爸媽。
周維川沒走。他也沒說不走，就是每天準點到工作室，坐在角落裡翻他的法學教材。林昭問他“你不回家過年？”，他頭也沒擡：“奶奶去我姑家了，我晚幾天回。”
林昭沒再問。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沈聿說過“銷售的事情不歸我管”之後，林昭再也沒找過他。成年人不回就是拒絕，何況已經明確拒絕過了。
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悅濱居那棟樓上。
每天除了和劉姐接待散客，剩下的時間就是打電話、發消息、託人遞話——她想見陳總一麵。陳總不接她電話。劉總每次接，都是同一套說辭：“林小姐，陳總最近忙，等他有空了再說。”
林昭知道這不是忙，是躲。但她沒別的辦法。那棟樓壓在她手裡大半年，現在代銷權被收回，客戶資源還在，但如果連陳總的麵都見不到，她就真的連最後一搏的機會都沒了。
臘月二十五，悅濱居項目年終答謝會。
林昭是提前打聽好的。她沒有請柬，但她知道陳總一定會到。她站在酒店大堂等了兩個小時，從下午四點等到六點，腳站麻了，高跟鞋磨得腳後跟發疼。
陳總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身邊跟著劉總和兩個助理。他看見林昭，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林小姐，我說了，年後再說。”
林昭沒退。她站在陳總麵前，背挺得很直。
“陳總，事已至此，我找您不是翻舊賬，是想解決問題。”
陳總看著她，沒說話。
“這棟樓放在你們手裡，年前賣不動，年後也沒折扣，照樣賣不動。但我能賣。”林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我能在漲價的情況下把剩下的房源走掉——這本身就是實力。我們手裡已經蓄了不少客，年後可以集中推。”
她頓了一下。
“總比年後還滯銷強。”
陳總沉默了幾秒。
他是生意人，算賬比誰都快。這棟樓接近尾聲，早點清盤，資金早點回籠，他好去支援其他項目。林昭有沒有能力賣？中建六十套、保利三十套，行業裡都傳開了。他不是不知道。
“傭金一個點。”陳總說，“能簽，明天帶合同來。不能簽，這事就翻篇了。”
林昭沒有猶豫：“能簽。”
陳總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明天下午，金沙KTV。我那邊招待管理層，你把合同準備好，過來簽。”
回到工作室，快九點了。
周維川還在。他坐在角落，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合同模闆。他看見林昭進來，什麼也沒問，隻說：“傭金一個點，結算周期呢？”
“沒談。”
“付款方式呢？”
“沒談。”
周維川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他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林昭坐到他旁邊，兩個人對著屏幕，一條一條地改。違約金、免責條款、爭議解決方式——每一條都掰開揉碎地看。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燈亮著，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淩晨一點，合同定了。
林昭列印了兩份，裝進文件袋。周維川站起來，把圍巾遞給她。
“明天我陪你去。”
“KTV是會員製，你不一定進得去。”
“我在外麵等。”
第二天下午，金沙KTV。
包廂在二樓，門口站著兩個服務員，穿著統一的馬甲，禮貌但疏離。周維川果然被攔在了外麵。
林昭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大堂的綠植旁邊，朝她點了點頭。
你去，我在這裡。
林昭走進包廂。
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陳總坐在主位，劉總在旁邊，剩下的都是售樓部的管理層——有她認識的，有她不認識的。桌上擺滿了酒，紅的白的啤的，還有幾瓶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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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看見她，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林小姐，坐。”
林昭坐下來，從包裡拿出合同，放在桌上。
“陳總，合同我帶來了。您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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