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科目三一把過。
教練坐在副駕上看著她從考場開回來，全程沒說一句話，下車的時候終於憋不住問了一句：“你以前真沒開過？”
“沒有。”林昭把身份證收進包裡，麵不改色。
教練看了她兩秒，點了根煙：“行吧，天賦異稟。”
第二天約了科目四理論考試，很快就拿了駕照。那天晚上她把駕駛證照片發到工作室群裡，張曉秒回“昭昭我可以坐副駕了嗎”，趙可可跟了一串感嘆號，劉姐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上輩子她二十六歲才拿到這本證。這輩子提前了六年。
開學前三天，教務處安排了補考考場，她得在那之前把差的三分補回來。
最後兩周她基本泡在圖書館。上午刷題，下午改方案，晚上回寢室繼續刷題。陳思羽白天實習，晚上坐在旁邊，偶爾指點下林昭還是沒問題。
有時候下午忙完了，林昭會騎車去省大找周維川。
周維川暑假沒回家，跟著導師做課題，曬黑了一圈，瘦了四五斤。林昭帶他吃飯，他請她喝奶茶，兩個人坐在省大北門的石階上聊半小時，然後各回各的學校。
省大的同學們似乎已經習慣兩人走在一起，也有大一新生，看著兩人竊竊私語，或許討論兩人般配。
林昭和周維川依然坦蕩，不解釋，不避嫌，不需要找話題，也不會尷尬。
開學前兩天，下了場暴雨，給這座城市降了溫，林昭和周維川兩個人從圖書館出來，被雨困住，省大食堂就在隔壁，且沿路都是茂密的梧桐樹，遮蔽了不少雨，二人決定去食堂碰碰運氣。
過了飯點了，阿姨們正在做開學前的大掃除，拖地、擦窗、搬桌椅，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盡。
林昭和周維川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矮胖的阿姨正蹲在地上擦桌腿，擡頭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你們倆還沒吃飯？"阿姨站起來，用圍裙擦了擦手。
林昭笑了一下：“阿姨記性真好，還記得我們。”大一下學期，沈聿新增麻辣燙做活動，檔口亂做一團，是林昭和周維川來幫忙分揀，解決了困境。
此後周維川偶爾來吃，阿姨都要打趣問問：“女朋友呢？”
周維川每次都是微笑一下，不接話，不解釋。
“小周，終於帶女朋友來了，想吃什麼，自己裝？這份蝦滑算阿姨請客。”說著將一份蝦滑，倒進鍋裡。
林昭站在冰櫃旁，側身回答：“阿姨，您誤會了，我們是朋友。”
“朋友？”阿姨看看林昭，又看看站在冰櫃前，明顯僵了一下的周維川，眼神裡帶著那種過來人的懂了，惋惜的搖搖頭。
小鍋出餐比較快，不一會兒就端上了桌，林昭那份加辣，林昭低頭吃了一口，辣油嗆了一下嗓子。她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餘光掃過食堂的窗戶——窗外是省大食堂的院子，院子對麵是二樓辦公室的窗戶。窗簾沒拉。一個穿白襯衫的身影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文件。
他看見周維川遞過來一杯水，順手把紙巾盒推到林昭麵前，一切自然成習慣。
她接過水杯，喝水的間隙，看似不經意的擡頭，實則眼神望向二樓。
沈聿就那麼站在那裡，靜靜看著他們，或許是看著阿姨們做衛生。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然後她繼續吃，把那口麻辣燙嚼了嚼，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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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身影也沒有動。就站在窗邊，隔著玻璃，隔著院子，隔著半碗還沒吃完的麻辣燙，像一幀不會動的畫麵。
林昭沒有再擡頭確認。
倒是周維川，看著林昭的神色，忽然像意識到什麼，他擡頭，二樓窗邊的人正好轉身。
動作不快不慢，像手裡的文件翻完了，自然而然往後走。窗簾在他身後輕輕晃了一下，像被風吹的。但窗戶關著。空調外機的聲音嗡嗡響，窗簾晃了一下就停了。窗戶玻璃上隻剩空蕩蕩的窗框，和對麵的牆。
周維川的目光在二樓停了兩秒。然後他收回視線，低頭夾了一筷子碗裡的菜，嚼了嚼咽下去，像什麼都沒看見。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完。林昭把碗推到一邊，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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