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會心疼。”
李斯看著供詞上的破口。
“臣心疼紙，也心疼廷尉署的刀筆吏。他們今夜不用睡了。”
寢殿外傳來腳步。
中人領著黑冰台屬官來到門邊。屬官伏地，呈上搜查名冊。
“臣等搜查中車府與趙高宅院，拘屬吏十二人、車夫九人、宮中中人十七人、宮人二十一人，查出藥方三份、縣署印泥兩盒、金餅四匣。”
嬴政接過名冊。
“長樂宮裡有多少人？”
屬官把另一張紙舉過頭頂。
“長樂宮膳房一人，藥房兩人，灑掃宮人一人。
他們收過中車府財物。膳房之人曾把公子每日飲食抄出，藥房兩人傳過藥材用量，灑掃宮人負責送信。”
阿綾從門外回來，跨進門檻便跪下。
“陛下，婢管束失職。”
扶蘇擡起手，指向她的衣擺。
“阿綾放草了嗎？”
阿綾擡頭，眼眶中蓄著水。
“放了，婢放了兩把。”
“兔子吃不了兩把。”
“婢怕一把不夠。”
扶蘇點頭，又開始咳。
阿綾膝行到榻邊，將布巾送到他嘴旁。血落在布上，她的手不停發抖，布巾碰到扶蘇鼻尖。
扶蘇擡手扶住她。
“蘇兒沒事。”
嬴政把孩子的手收回被中，看向黑冰台屬官。
“長樂宮所拘之人交廷尉署。蒙毅接管宮門與膳房，公子所用藥材由他逐件驗收。”
蒙毅俯身領命。
“臣今日便調蒙氏家兵守住外門。內殿仍用宮中侍衛，名冊每日交陛下查驗。”
“醫者呢？”
“醫者入宮前由太醫院驗籍，臣查驗來人，王翦上將軍查驗藥箱。”
王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還要驗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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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的針師探出頭。
“上將軍，草民找不到腰帶了。”
王翦拿劍鞘把人推回去。
“找你的針。”
扶蘇聽見動靜，嘴角擡起。
胸口隨之抽動，咳聲從喉中衝出。他把臉埋進嬴政臂彎，手指抓住衣襟。
陳安扶住他的肩背。
“公子別笑，先吐痰。”
扶蘇搖頭。
他的嘴唇張開，氣息堵在胸中，脖頸也跟著擡起。
嬴政將他抱坐起來。
“扶蘇，吸氣。”
陳安拍動孩子後背，又讓阿綾取來葯露。
扶蘇嘗試吞咽，葯汁卻沿著唇角流下。
太醫令帶人進入寢殿，按過扶蘇胸口，又貼近聽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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