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清洗內廷王翦提劍跨出偏殿。
血跡從席麵拖到門檻。侍衛架著遊醫穿過宮道，遊醫的斷腿磕上石階，喊聲傳進醫者隊伍。
排在階下的人紛紛抱起藥箱，朝宮牆退去。
王翦橫過劍鞘，擋住眾人。
“藥箱留下，人站回去。”
一名醫者把箱子抱在胸前，膝蓋碰上地麵。
“上將軍，草民沒有毒針。”
王翦擡手指向偏殿。
“他說過這句話。”
醫者鬆開藥箱，雙手放到膝上。
“草民站回去。”
宮門合上。
黑冰台甲士從門洞進入長樂宮。領隊之人接過李斯遞來的木牌，將中車府印記拓在紙上。
李斯鋪開醫者名冊，指尖從梁術的名字劃到薦書落款。
“此人持涇陽縣醫官保書入城，宮門名冊卻寫他來自楚地，兩處身份對不上。”
太醫令翻出入宮木牘，把保書放到案邊。
“保書蓋著縣印，驗印屬官沒有攔。”
李斯把木牘捲起，遞給黑冰台領隊。
“拿驗印屬官，拿送保書的驛卒，涇陽縣醫官也帶回鹹陽。”
領隊接過木牘。
“臣領命。”
嬴政抱著扶蘇走回寢殿。
經過門前時，他見王翦還守著醫者，擡手指向偏殿。
“逐人查驗，衣帶也拆開。”
一名針師按住腰帶，臉埋進袖中。
“陛下，草民的褲子……”
王翦用劍鞘點向屏風。
“去後麵拆。”
針師抱著藥箱走向屏風。
“草民治了一輩子病，入宮先學脫衣。”
陳安跟在嬴政身後，聞言轉過頭。
“治好公子，太醫院給足下備一條腰帶。”
針師拉住褲腰。
“先借一條也成。”
殿門閉合。
阿綾接過被角，將扶蘇裹回榻上。嬴政坐到床沿，手掌覆住孩子胸口。
扶蘇張嘴吸氣，胸腔傳出聲響。手指摸過嬴政腕帶，又垂回枕邊。
“父王，那隻兔子呢？”
嬴政替他擦去嘴邊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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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了。”
“讓人給它草。”
“死了還吃什麼草。”
扶蘇的指頭碰著被麵，劃出一個圈。
“放在旁邊。”
嬴政看向阿綾。
“去辦。”
阿綾屈膝退出寢殿。
陳安把藥箱放到榻邊，取出脈枕，托住扶蘇手腕。
“公子還替兔子要草，也替自己要口氣。”
扶蘇看著他展開針布。
“蘇兒不要針。”
“臣也不想紮，公子先把葯露咽下。”
“針師說穴位會關門。”
陳安拿起竹管，放入葯盞。
“他家穴位住在屋裡，臣學的穴位沒有門。”
扶蘇嘴角動了一下，咳聲隨即湧出。
他側過臉，痰血落在布巾上。
嬴政拿走布巾，看著布上的血點，拇指把布邊揉進掌中。
殿外傳來甲片碰撞聲。
蒙毅隨中人進入寢殿，解下佩劍放在門邊，俯身伏地。
“臣啟陛下，中車府已經封住。趙高與府中屬吏都被押往廷尉署，閻樂也在城南車馬行被拿。”
嬴政將布巾放進托盤。
“缺角呢？”
蒙毅從袖中取出布包。
布包展開，露出一塊木片。
“從閻樂鞋底夾層搜出，與遊醫身上的木牌可以拚合。
車馬行另有三輛車，車中藏著醫者戶籍與縣署空白保書。”
李斯跨進寢殿，把一卷供詞放到案上。
“閻樂供認收買涇陽縣醫官，替遊醫改換身份。送入宮中的藥方出自太醫院抄錄房。”
陳安擡起頭。
“抄錄房隻有醫官與中人能進。”
蒙毅取來另一卷名冊。
“抄錄房中人六名，醫官四名，已經分開訊問。其中一人承認把藥方交給趙高府中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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