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一盤青菜引發的血案中人托著菜盤跪在案前，盤中菜葉覆著肉汁，水珠沿著葉脈落入盤底。
扶蘇伸手去拿，嬴政用木箸擋住他的手。
“驗過再吃。”
太醫令從席間起身，取出木箸夾起菜葉，放入口中咀嚼，又按住腹部等候。
扶蘇盯著他。
“甜嗎？”
太醫令咽下菜葉。
“有菜味。”
“菜是什麼味？”
太醫令看向盤中。
“公子再問，臣便說不清了。”
李斯擡起袖口遮住嘴。
治粟內史跪到案前，把溫室種植冊鋪開。
“陛下，溫室共收葵菜二十三株，菘菜十五株，芥菜十二株。田戶留了種株，其餘可以分作六盤。”
扶蘇收回手。
“才六盤？”
少府令抱著用料冊往前挪動膝蓋。
“火道屋隻建了一間。工匠試過土溫，又改了兩次煙道。種子入土後，有一批爛了根。”
“為什麼爛？”
“田戶澆了水，又添爐火，土中積水排不出去。”
扶蘇把菜葉撥開，露出盤底肉汁。
“水溝挖低，菜壟擡高。”
治粟內史取筆記下。
“臣回去便改。”
殿門外傳來玉佩碰撞聲，中人走入殿中，俯身呈上木牘。
“陛下，禦史求見。”
嬴政拿起木箸，夾了一片菜葉放進扶蘇碗中。
“讓他進來。”
扶蘇低頭看著碗裡的菜，手指碰向木箸。
“父王不先吃嗎？”
“你說第一口給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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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把菜夾回嬴政碗中。
“這一口才算。”
嬴政看了他一眼，將菜葉送入口中。
殿門開啟，禦史周青捧著奏書進入章台宮，衣擺掃過門檻，膝蓋落到席上。
“臣啟陛下，臣有事上奏。”
嬴政咽下菜葉，拿布擦過箸尖。
“說。”
周青舉起奏書。
“少府抽調工匠，燒製琉璃，開挖火道，又從上林苑撥出田戶，隻為冬月種菜。
宮中修屋十餘日，耗柴三百束，磚石四車，獸皮二十張。”
少府令擡起頭。
“獸皮還能再用。”
周青沒有轉向他。
“長公子年幼，食一盤菜，所耗可養數戶。此事傳出宮門，六國舊族會藉機議論秦廷。”
扶蘇拿著木箸，箸尖停在菜盤邊。
李斯展開奏書副本，視線從用料數目移到周青臉上。
“周禦史從何處得知少府用料？”
周青把手放回膝上。
“少府造冊，禦史依法查閱。”
“溫室建在上林苑，田戶歸治粟內史調派，琉璃工坊名冊由少府封存。周禦史查得倒全。”
“臣查百官失職，也查宮中耗費。”
扶蘇夾起一片菜葉，放在碗邊。
“周君吃過冬菜嗎？”
周青俯身。
“臣不敢食。”
“為什麼？”
“此菜耗費民力。”
“你沒吃，怎麼知道隻能給蘇兒吃？”
周青的手掌按住奏書。
“溫室奉陛下之命修建，也因公子想在冬月食菜。臣所奏皆有記錄。”
扶蘇轉向少府令。
“溫室還能做什麼？”
少府令打開冊子。
“菜種出苗後，臣把桑苗移入屋中。根須沒有凍死。治粟內史又送來兩株藥草，仍在生長。”
周青擡起頭。
“桑苗與藥草尚未結果，不能據此定用。”
扶蘇把菜葉夾回盤中。
“周君說得對。”
少府令抓住冊角，轉臉看向扶蘇。
李斯也停下翻頁的手。
嬴政把木箸放到案上。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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