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還要證物嗎？”
嬴啟伸手蓋住扶蘇的碗。
“公子自己吃。老臣牙還在，能等下一茬。”
宗室在上林苑聚齊後，周青正坐在溫室門邊記柴。
冠帶上的肉汁已經洗去，袖口卻還留著菜葉染出的印子。
嬴啟用木杖敲向他的冊子。
“今日燒了多少？”
周青把冊子翻給他看。
“爐中添柴十二束，三間屋共用火道。少府改過煙口後，耗柴比原屋減去四束。”
“菜呢？”
“這一屋剛播種，另一屋移了桑苗，第三屋留著藥草。”
“老臣要看上一茬的菜。”
周青擡手指向田戶。
“被陛下吃了，也被下官吃了。”
嬴啟看了看他的袖口。
“你用衣服吃的？”
周青合上冊子。
“宗正若來查賬，下官帶您看柴房。若來取笑，下官先替您記一筆。”
嬴啟轉頭看向宗臣。
“此人挨了一盤菜，膽子倒長了。”
周青抱起冊子。
“下官還要在此守一個月，膽子不長，撐不到回禦史府。”
扶蘇被嬴政抱下車，腳落到溫室磚麵。嬴啟看見他進門，擡手讓宗臣退開菜壟。
“公子說給老臣建溫室，老臣來看過了。火道能用，菜也能種。宗室出錢，少府教人。”
扶蘇摸了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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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留一間給宗正種葯。”
嬴啟擡起木杖。
“老臣府中有醫者。”
“醫者也要葯。”
嬴啟把木杖交給嬴壽，彎腰扶起扶蘇。
“公子自己才從病中出來，還管老臣吃藥。”
扶蘇抓住他的衣袖。
“宗正不能病。”
“為何？”
“父王要管天下，宗正管宗室。宗正病了，父王還要管宗室。”
嬴政站在火道口，手掌按住爐門。
“寡人可以換宗正。”
嬴啟抱起扶蘇，轉身背對嬴政。
“公子聽見了？陛下盼著老臣病。”
扶蘇趴在嬴啟肩上。
“那宗正更不能病。”
宗臣圍到菜壟旁，衣擺碰到泥土也沒有退開。
有人登記府中老人，有人向工匠詢問火道，還有人當場把隨從遣回府中，清點磚木。
嬴壽走到嬴啟身邊。
“胡亥宮中送過一車炭，說要孝敬叔父。是否退回去？”
嬴啟抱著扶蘇，手掌拍過孩子後背。
“哪日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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