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大修溫室惠及宗室李斯咽下菜葉，木箸仍停在碗沿。
扶蘇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李君，菜咬你了嗎？”
李斯把木箸放下，又夾起另一片。
“臣在想，關中每縣若有數間溫室，春寒時便能先育菜苗與桑苗。藥草遇霜，也能移入屋中留根。”
治粟內史指向溫室圖。
“縣中缺琉璃。”
“用油布。”
“油布也要錢。”
“宗室有錢。”
殿門處傳來木杖落地的聲音。
老宗正嬴啟由兩名宗臣扶入章台宮，腳跨過門檻，便擡頭看向李斯。
“丞相管田，管葯，如今還管到宗室的錢袋了？”
李斯起身行禮。
“宗正來得正好。”
嬴啟在席上坐下，把木杖橫在膝前。
“中人說陛下召宗室議事，老臣趕來便聽見丞相算錢。冬月召人入宮，總不會隻為請老臣看他吃菜。”
嬴政讓中人另取菜盤。
“給宗正。”
嬴啟看著送到麵前的盤子，沒有拿箸。
“這是何物？”
扶蘇從案邊起身，朝他走去。
“菜。”
嬴啟擡起木杖，擋在扶蘇腳前。
“公子站住，地上有水。”
周青退出時留下的肉汁還在席邊，宮人正在擦洗。
扶蘇繞過木杖，走到嬴啟席前。
“宗正吃一口。”
嬴啟看向殿外積雪，又用木杖撥了撥菜葉。
“從南方運來的？”
“上林苑種的。”
木杖從盤沿滑下，撞到席麵。
嬴啟俯身查看菜根。
“冬月種出來的？”
少府令把冊子送過去。
“地下鋪火道，屋中裝窗，土解凍後播種。已經收過一茬。”
嬴啟翻了兩頁，把冊子推回。
“耗了多少錢？”
李斯取出周青的奏書。
“周禦史已經算過。”
嬴啟接過奏書，看見紙上的肉汁印，又看向嬴政。
“周青拿奏書蘸菜湯了？”
扶蘇蹲在席邊。
“父王把菜給他了。”
嬴啟看見扶蘇手掌撐著膝蓋，擡手將他抱到身旁。
“陛下賜菜，怎麼還往人衣服上賜？”
嬴政翻動試田冊。
“他嫌菜費錢。”
“臣也嫌。”
扶蘇仰頭看著嬴啟。
“宗正也要去守溫室嗎？”
嬴啟摸過鬍鬚。
“公子要把老臣發去種田？”
“周君去記柴。宗正可以吃菜。”
“老臣吃完，也要替少府說話？”
“吃完再說。”
嬴啟拿起木箸，夾住一片菜葉。他把菜送入口中，牙齒咬動後，另一隻手按住盤邊。
宗臣嬴壽坐在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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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如何？”
嬴啟又夾了一片。
“你自己沒長手？”
嬴壽拿起木箸，也從盤中夾菜。盤裡隻剩數片，兩名宗臣跟著伸手，木箸撞在一起。
嬴啟用木杖敲了敲案沿。
“陛下麵前搶菜，宗室禮法都餵給馬了？”
兩名宗臣收回木箸。
嬴啟把餘下的菜撥入自己碗中。
扶蘇低頭看了看盤子。
“宗正都拿走了。”
“老臣要替沒來的宗親嘗。”
“他們也有嘴。”
嬴啟把碗護在袖後。
“老臣年長，先替他們試。”
嬴政放下試田冊。
“宗正吃了菜，便議溫室。”
嬴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老臣就知道，這盤菜不能白吃。”
李斯展開宗室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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