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右腿斷了，給手上打石膏？上午八點，外科大樓八層。
護士站裡忙成一鍋粥。
早晨交班是全天最兵荒馬亂的時候。
舒橙換上雪白的護士服，戴上燕尾帽，把頭髮全部盤進帽子裡，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她端著無菌治療盤，盤子裡放著碘伏、棉簽和幾支剛抽好藥液的玻璃針管，走向走廊盡頭的3號病房。
3號房是單人間，平時極少對外開放，專門留給有級別的人物。
剛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成在胤正站在病床前，手裡翻看著一份剛剛加急洗出來的X光片。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其服帖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側臉線條冷硬專註。
病床上，關恆懶洋洋地靠著枕頭，右臂那厚重的假石膏大喇喇地橫在被子上。
聽見推門聲，成在胤擡起頭。
黑色瞳孔透過鏡片落在舒橙身上。
“舒護士。”
成在胤合上病歷夾，嗓音低沉平穩，“過來。核對醫囑。”
舒橙走上前，將治療盤放在床頭櫃上。
她眼光迅速掃過X光片。
那是一張極度健康的右臂尺骨影像，骨密度均勻，沒有哪怕一絲絲的髮絲裂紋。
成在胤顯然也心知肚明。
這位骨科一把刀，對這種把戲一眼便能看穿。
但他卻簽了住院單，還把人安排進了特護單間。
“成主任。”
舒橙公事公辦地開口，“3床患者，右臂閉合型骨裂，需要注射破傷風還是消炎藥？”
“葡萄糖。靜脈滴注。”
成在胤語氣沒有半點波瀾，“順便給他量個血壓。患者自述頭暈，心悸。”
舒橙在心底冷笑。
葡萄糖，這是臨床上對付裝病患者最常用的“安慰劑”。
關恆靠在床頭，左手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床單邊緣，眼神卻極其放肆地黏在舒橙被護士服包裹的腰線上。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裝病的事情敗露，他要的隻是一個正大光明把她留在視野範圍內的借口。
“麻煩舒護士了。”
關恆伸出左臂，把衣袖卷到手肘上方，露出滿布青色血管的手背，“我血管細，你紮準點。我怕疼。”
舒橙麵無表情地拿起壓脈帶，纏在關恆的手臂上。
她抽出碘伏棉簽，在靜脈處大力塗抹兩圈。
成在胤站在一旁，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鏡片後的目光在舒橙熟練的穿刺動作和關恆那張故作虛弱的臉上來回掃視。
“紮針的手法很穩。”
成在胤突然出聲，是對舒橙說的。
“比急診科那幾個幹了五年的老護士還要精準。”
“熟能生巧。成主任謬讚了。”舒橙推平膠布，固定好針頭，調節輸液管的滴速。
關恆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陰霾。
他討厭這種自己插不上話的專業領域交流，更討厭成在胤看著舒橙時，那種暗含欣賞與探究的眼神。
一滴，兩滴……
舒橙右手懸在半空，指尖撥動輸液管上的塑料滾輪，眼睛盯著滴液漏鬥。
調準每分鐘四十滴的流速。
關恆靠在搖起的病床背上。
左手背插著針頭，視線順著輸液管，一寸寸爬上舒橙那張被燕尾帽襯得極為清冷的臉。
“舒護士。”關恆壓低嗓子，聲音在靜謐的單人間裡打轉，“這葯進去，手背發涼。你幫我捂捂。”
舒橙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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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空針管扔進治療盤的醫療廢物盒，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覺得涼，我給你開個暖水袋，一毛五分錢一個小時，記在你賬上。”舒橙抽出白大褂口袋裡的血壓計，“袖口拉上去。”
關恆嘴角僵了一下，乖乖用那隻掛著沉重“假石膏”的右手，笨拙地將左邊衣袖往上推。
成在胤站在床尾。
他手裡端著一份全新的住院病歷卡，鋼筆在紙麵上劃過，沙沙作響。
他眼皮都沒擡，似乎對病床上的任何挑逗戲碼都毫無興趣，隻做壁上觀。
血壓計綁帶纏上關恆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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