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為你受的傷，感動了？關恆緩過那陣劇痛。
他睜開眼，左手扯了扯枕頭，笑了一聲，聲音虛弱幹啞：“成主任，我這不是怕別人看出我瘸了嗎。不太雅觀。”
“剪開。”
成在胤懶得聽他狡辯，直接對舒橙下達指令。
舒橙握著敷料剪刀，鋒利的剪尖直接挑開關恆右側病號褲的褲腳中縫。
“哢嚓”一聲，從腳踝一路剪到膝蓋。
布料向兩邊翻開。
裡麵慘不忍睹。
原本修長緊實的小腿，腫得比大腿還要粗壯一圈。
皮下是成片成片紫黑色的淤血斑塊。
從小腿肚到腳踝，橫七豎八布滿了極深的刮擦傷痕，邊緣已經發白外翻，傷口裡甚至還嵌著細碎的黃泥沙粒和沒清理乾淨的鐵鏽。
那三十斤重的假石膏，不過是個幌子。
為了轉移所有人的視線，掩蓋這真正緻命的腿傷。
昨晚暴雨如注，東直門外水深齊膝。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到底是怎麼弄出這身傷的。
“軍車過不去城東的積水路段。”
關恆躺在床上，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舒橙的側臉，輕描淡寫地開口，“我隻能自己跑過去。友誼商店後門的貨倉鎖了，我翻鐵絲網進去的時候沒踩穩，摔進兩米深的排水溝裡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的瘋狂。
“那兩罐外匯燕窩是玻璃瓶裝的，我怕摔碎了。隻能用腿落地。”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舒橙動作連停頓都沒打一個。
她拿起棉簽沾滿碘伏，毫不客氣地懟在那些混雜著鐵鏽的傷口上。
劇痛襲來，關恆身體猛地一綳，手指在床單上抓出極深的褶皺，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舒橙。
“感動了？”
關恆輕聲問。
舒橙將用過的棉簽扔掉，換上新的。
“我隻覺得你蠢。斷條腿換幾罐吃不死人的東西。為了強行掛一個護士的責任床位，冒著骨頭徹底壞死截肢的風險演這齣戲。關少爺，你在我這裡，就是個毫無自理能力、隨意佔用醫療資源的麻煩精。”
她把碘伏瓶重重擱在治療盤上，聲音冷酷到了極點：“別把自己搞得這麼偉大。你是在滿足你自己的佔有慾，別扯上我女兒。”
關恆眼底那點光徹底沉了下去。
周圍的氣壓瞬間變低，一股陰濕的死氣從他骨子裡滲出來。
“推去二樓清創室。備局部麻醉，石膏固定。”
成在胤適時打斷了這陣黏稠的空氣，轉身走向病房門，“舒護士，先把那坨廢物拆了。”
他口中的廢物，正是關恆右胳膊上那塊假石膏。
“明白。”舒橙拿起石膏剪。
病房門開合，皮鞋踏過水磨石地麵的腳步聲遠去。
成在胤帶上門，單人間隻剩兩人。
舒橙沒有停留半秒。
她右手拿穩笨重的醫用石膏剪，走到病床右側。刃口插斷繃帶接縫，金屬壓在乾爽結實的繃帶層表麵。
腕部施力。
哢嚓、哢嚓。
剪刀推進。
那包裹著整條右小臂的假石膏被沿線切開兩半，沉重的硬質外殼“砰”聲落上水泥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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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那隻皮膚乾淨、連個毛細血管都沒壞死半根的完整右手臂直接露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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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橙收起鐵剪，左手去端換藥治療盤。
病床上原本半坐著的人突兀偏過身軀。
關恆完好的右臂往上一擡，沒去管下半身正在化膿發熱的右腿傷口，左手順勢扣住舒橙係著紐扣的白大褂前領。
男人五指在棉布上扯死，借力把自己的重心往上一提，右手環向女人的側腰。
力道又急又猛。
鐵質治療盤發出碰撞悶聲，裡麵的碘伏棉簽滾在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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