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關恆硬剛惡婆婆門剛閃開一尺縫，一股熱燙的水蒸汽卷著劣質茶葉沫子往門檻裡竄。
地磚上，紅色碎花的鐵皮暖水瓶砸得肚皮開裂，玻璃內膽炸得細碎。
杜母兩隻穿著舊布鞋的腳踩在積水邊，頭髮跑得亂散，兩眼通紅，看見舒橙露麵，伸手就朝著她前胸那件領口偏寬的護士服抓過來。
“不要臉的騷貨！看我不撕了你這張畫皮！”
舒橙沒退半步，連眼睛都沒眨。
左手一擋，手腕自下而上擡起，硬生生把杜母那條又粗又黑的手臂格在距離領口半尺外的地方。
借著巧勁一推，杜母穿布鞋的腳底闆踩到地上帶著玻璃渣的水攤，滋溜一滑，大胯直接撞在走廊右邊的白牆上。
“哎喲！”
杜母叫出一聲殺豬似的惡嚎。
旁邊的病房門接二連三拉開半邊。
兩個端著換藥盤的年輕護士站在走廊那頭，還有三四個穿病號服的主任級病號拄著拐探出了頭。
八樓特護病房從來沒人敢這麼撒潑。
“喊。”舒橙站在反鎖扣鬆開的門口，麵龐冰冷，兩手自然垂在淺藍工裝褲縫邊，“再大聲點。走廊盡頭就是全院廣播房。王姐，把消防擴音喇叭拿過來，借杜老太太喊兩句，省得她嗓子費力。”
杜母捂著胯骨骨節，一聽這話更大聲，一屁股坐死在地磚積水上，雙掌直拍地麵。
“大夥來看哪！把自家爺們害得讓院裡免了職，自己在這大單間裡插門養漢子！我打聽得真真兒的，你天天泡在這個3床病房，是不是靠賣身上位，還訛咱們杜家的分房！”
這話沒罵完。
舒橙身後病房的門，被人用半截沒上石膏的左手從裡麵往外全部拉開。
關恆把那根鋁合金單拐拄在腋下。
一米八六的個子就立在舒橙背後兩尺遠，身上那套寬鬆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領口散著，右腳厚重的石膏吊得筆直。
他一張骨相出奇漂亮的臉上全沒半分血色，隻有一雙眼睛陰濕沉重，帶著高幹子弟天生向下俯視的那股尖利戾氣。
“她賣身？”
關恆沒叫阿姨，沒喊人，嘴唇慢慢挑開一點假笑。
“東城區公安分局政委昨天剛上我病床邊送了水果。你們醫院哪個科室分過來照顧我的護士，你一張臭嘴也敢說她是賣身？”
杜母坐在地上，猛地擡頭。
她雖然渾人一個，但成天在廠院和幹休所門口擠來擠去，眼力全是算計。
看見關恆這一身氣度，和屋裡果真隻是一張病床一張茶幾，跟她滿腦子想要逮的男女齷齪全然不是一碼事，語氣立刻有些發虛。
“你……你想幫這破鞋說話？她心黑，連自己親漢子的副主任指標都要搞掉！”
“別把你在機械廠後院那一套潑婦把戲往八樓搬。”
舒橙連看都沒讓關恆看下半截的慘態，單手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好幾次的帶紅鋼印蓋章紙片，二話不說拋在杜母大腿中間的碎渣地上。
“打開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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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橙的聲音透亮平靜，沒一絲髮虛的聲音，“東城區人民法院立案通知單。明天早上九點，兩張傳票會準時送到你們家兩個地址。一送去醫院大廳杜起言那，二送去家裡。”
杜母手指發抖，根本看不清楚上麵密密麻麻的小楷字，隻能盯住那大紅印戳。“你這個小賤婦，你敢告狀！”
“告你們一家人婚內藏私、盜用學術成果，加上隱瞞受賄和作風敗露。”
舒橙指尖向下一指，“你要是再多吐一句髒詞，我現在立刻讓走廊護士給保衛科掛電話，控告你破壞重點醫療隔離區秩序、故意砸壞公家資產、毆打值班護士。按八三年嚴打底線，最起碼拘在長途汽車站邊上的關押處三個星期。”
杜母眼皮直狂跳，氣得渾身亂抖：“你敢……你個沒良心的狼崽子，吃杜家的住杜家的，現在想掃地出門還帶走丫頭！”
“誰吃你的了？”舒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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