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幫成主任穿手術服成在胤轉過身，看向舒橙。
“下午三點，二號手術室有一台鎖骨內固定術。”
他推了一下金絲眼鏡的鼻托，聲音低沉不容置喙，“你換手上的活，下午去做我的巡迴護士。”
舒橙愣了一下。
她的編製已經從內科轉到了骨科，做他的巡迴護士是合理的。
但這等同於直接把她從三號特護病房、從關恆的視線裡物理剝離。
“明白，我去準備克氏針和骨鉗。”舒橙沒猶豫，直接應下。
成在胤沒再廢話，轉身大步邁出病房。
舒橙推著治療車跟在他身後。
房門在背後緩緩關合。
就在門縫即將閉緊的最後一瞬，關恆用沒打點滴的左手，猛地抽出枕頭底下的畫本。
紙麵上，是用鉛筆極其細緻勾勒的一張速寫。那是早上舒橙在托嬰室門外，灰襯衫紐扣崩斷的定格瞬間。
每一根線條都透著入骨的貪婪。
關恆死死盯著關上的房門，拿起紅筆，在畫紙的邊緣，也是成在胤當時坐著的駕駛位方向，重重地畫了一個滴血的叉。
中午十二點。日頭毒辣。
國營飯店二樓。最裡側的包間裡，兩瓶北京二鍋頭開了蓋。
桌上四個家常菜。油燜大蝦、紅燒鯉魚、地三鮮、醬爆肉丁。在八五年，這桌菜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杜起言脫了外套。裡麵那件純白的的確良襯衫依舊沒一絲褶皺。
他站起身，微微彎腰，雙手端著酒瓶，給對麵的中年男人倒酒。
人是王叔介紹來的活路子。
酒液滿到杯口，平齊不溢。
“周科長，我敬您。”杜起言姿態放得極低，眼角擠出討好的細紋，“法院那邊要是下了判決書，這事就真成定局了。舒橙這是要絕我的後路，不僅拿走孩子，連家屬院的房子都封了。”
對麵坐著的是市衛生局人事科副科長老周。
老周穿著筆挺的灰色中山裝，穩坐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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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夾了一筷子地三鮮裡的茄子，慢條斯理地嚼著。
“起言啊，法院是另一個係統。我這手伸不了那麼長。”老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沿離開嘴唇，拉長了聲調，“不過，你那個紅頭文件，我看了。”
杜起言精神一振，脊背往前貼了半寸。
“收受藥商回扣，亂搞男女關係。”老周搖搖頭，放下筷子，“定性太重。但這事吧，聽說患者諒解書你拿到了？說到底，是工作方式方法欠妥。”
杜起言聞弦歌而知雅意。
他迅速拉開腳邊的公文包。拿出一份疊得方方正正的申訴書。申訴書下麵，壓著兩條沒開封的軟盒中華煙。
雙手貼著桌麵，一點點推到老周手邊。
“周科長，這是我的申訴材料。”杜起言壓著嗓子，語氣極盡懇求，
“您幫著在局裡遞上去。隻要把‘違紀’降成‘工作失誤’，把作風問題抹掉。法院那邊我就有底氣拖住。隻要房子不落到她手裡，我以後絕忘不了您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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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低頭，眼皮耷拉著掃過煙盒上刺眼的紅封條。
“都是為了治病救人嘛，年輕大夫難免有疏漏。”老周沒伸手碰煙。
他彎下腰，拉開腳邊那個半舊的黑皮包拉鏈。那兩條中華煙在桌麵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桌沿，接著“啪”地兩聲輕響，全進了皮包深處。
“材料我先帶回去看。能幫的，局裡一定幫。”
杜起言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他立刻端起滿杯的二鍋頭，仰頭灌下：“全仰仗周科長。”
烈酒燒喉。他眼底浮起一絲陰鬱的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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