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未曾設想的路樓冠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疙瘩。
他拿起那張紙，指尖搓了一下紙張邊緣的材質。
“軍區參謀部專用的防透光紅線紙。”
樓冠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警惕，“上麵這些轉盤電話，有幾個是內部紅線，連地方局長都未必弄得到。他一個在地方醫院治骨折的混小子，能搞到這個？”
樓冠盯著舒橙，語氣發沉：“舒護士。這個姓關的，家裡背景比水還深。能把手伸進東城法院的主審桌鬥裡，他老子起碼是扛將星的。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
“我知道。”舒橙站起身，把那張信紙從樓冠手裡抽回來。
她走到五鬥櫥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拿出一本壓在最底下的紅色塑料皮戶口本。
翻開，將那張紙平整地夾在內頁，重新放回抽屜深處，鎖上。
“我沒打算找他辦事，更不會打這些電話。”
舒橙轉過身，背靠著五鬥櫥，雙手抱臂。那雙冷清的眼睛裡全是精於算計的清醒。
“但這就叫底牌。萬一杜起言真的買通了法院的人，借著什麼老首長的勢來壓我。我至少能根據這張紙上的關係網，找到反將一軍的命門。別人遞過來的刀子，不用，但也絕不能扔。”
樓冠看著她站在昏黃燈光下的模樣。
冷靜，果決，哪怕麵臨絕境也能快速找到反製的方法。
他胸口莫名鼓脹了一下，那是一種看到同類並肩作戰的踏實感。
“行。”樓冠點頭。
他大步走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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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把手。
臨走前，樓冠停在院門口的青石闆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舒橙突然叫住他：“軍區來了個姓周的女參謀。和關恆，也就是那個骨折的病患有關係。”
樓冠眼神驟然轉冷。
“姓周。”他咀嚼著這個姓氏。
聯想到今天那個收受兩盒中華煙的衛生局人事科科長，也姓周。
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的本家。
樓冠伸手拉開吉普車的車門。
夜風吹得他結實的脊背透著股狠勁。
“你明天安穩上早班。收房子的事，法院的封條在這擺著，杜家人進不去。”
樓冠坐進駕駛室，搖下車窗，看著站在門邊的舒橙，壓低了嗓音：“那張紙你藏好。明天我讓人去摸一摸，這個穿軍裝的周參謀，到底拜的是哪個山頭的活神仙。”
第二天早晨。八樓骨外科護士站。
舒橙換好新領的大碼純棉工作服，走到自己工位前。
桌麵上放著一摞兩指厚的複印件。紙頁邊緣裁剪整齊。
最上麵一張貼著泛黃的小處方簽，鉛筆字跡透穿紙背：
【明天術前討論會用。提前看。——成】
舒橙翻開第一份文獻。全英文《骨與關節外科雜誌》。
標題：【全膝關節置換術中股骨遠端截骨角度的臨床研究】。
八十年代，國內骨科手術尚在摸索階段。這種頂刊文獻不對普通護士開放。裡頭的醫學專業術語極多，生詞量佔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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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橙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重的牛津英漢雙解詞典。
她拉過木椅坐下。沒喊難，沒抱怨。拿出一支紅藍鉛筆，低頭開始逐字逐句死磕。
上午九點，常規查房。
成在胤帶著三個住院醫走在前麵，舒橙推著治療車跟在側後方。
“五號床，股骨幹骨折。”成在胤停在床尾，翻開病曆本。他沒有轉頭跟身後的住院醫說話，目光直接落向舒橙，“內固定術後第四天。皮溫正常。舒護士，講一下下肢深靜脈血栓的預防指征。”
三個住院醫麵麵相覷。這是考主治醫的題。
舒橙沒擡頭，手上熟練地給患者測著血壓，嘴裡報數：“早期被動活動患肢。觀察小腿腓腸肌有無壓痛和腫脹。避免在患肢進行靜脈穿刺。血壓110，70。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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