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塵埃落定舒橙抱著若若，站得筆直。
“原告拒絕任何形式的調解。”
她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情緒起伏，“被告收受藥商賄賂、生活作風敗壞，具有完全查實的警方筆錄與醫院違紀證明。
讓女嬰長期接觸此類道德存在嚴重缺陷的監護人，是對未成年人成長環境的直接摧毀。我請求法庭依法判決，駁回共同撫養訴求。”
字字見血，寸步不讓。
王律師不甘心，強行反撲：“原告在庭外動用社會閑散人員對被告進行過人身威脅。這種暴力環境同樣不適合嬰幼兒成長！”
“請律師當庭出示公安機關的立案回執。”舒橙眼皮都沒擡，語速極穩，“拿不出報警回執和傷情鑒定，就是當庭誹謗。書記員，麻煩將辯護人的原話記錄在案。”
王律師瞬間啞火。
法庭講究實證，沒有報案記錄的胡攪蠻纏，隻會惹怒審判長。
審判長翻開案卷材料，目光掃過那張省軍區總醫院的精神鑒定報告，又看了一眼杜起言親筆簽名的受賄明細單。
“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現在宣判。”
法庭內鴉雀無聲。
“一，準予原告舒橙與被告杜起言解除婚姻關係。”
“二，婚生女舒若撫養權歸原告舒橙。被告杜起言每月支付撫養費十五元，至該女年滿十八周歲止。”
“三，關於財產分割，原告自願放棄涉案房產及被告名下存款，本庭予以準許。原告個人隨身物品歸原告所有。”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十五日內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法槌重重落下。
“咚。”
一錘定音。
杜起言雙膝驟然發軟，整個人跌進實木椅裡。
後腦勺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
他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徹底失去了焦距。
王律師拉上公文包的拉鏈。
他沒有看杜起言，也沒有任何握手道別的客套，拎著包大步走出法庭，撇清了幹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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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員將兩份列印好並蓋著大紅公章的判決書遞到原告席。
舒橙雙手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
目光精準地落在第二條：【舒若撫養權歸原告舒橙】。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燙。舒橙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生理性的澀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沒有看被告席上那個癱軟的男人一眼。
單手把判決書對摺，裝進舊帆布袋裡。拉好袋口的白線，托穩懷裡還在熟睡的女兒，轉身走向法庭大門。
法院門外，正午的陽光極其刺眼。
兩排法國梧桐樹投下濃重的陰影。
樓冠靠在綠色吉普車的引擎蓋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汗衫。
看到舒橙走出來，他站直身體，右腳踩滅地上的半截大前門煙頭。
他沒有問庭審結果。
舒橙徹底鬆弛下來的肩膀，已經給出了所有答案。
樓冠轉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粗大的手掌擋住車頂邊緣。
“上車。”他嗓音極沉。
舒橙坐進車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熱浪。
她向後靠在粗糙的皮質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繃緊了幾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脫籠。
吉普車打火，引擎轟鳴。
樓冠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
“戶籍科那邊，我找轉業的戰友打過招呼了。”
他踩下離合，掛擋起步，“單親媽媽帶孩子單獨落戶卡得很嚴。拿著這張條子，下午直接去東城派出所辦戶口遷移。沒人敢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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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心了。”舒橙接過來，放在腿上。
車子駛出法院停車場。
樓冠目光掃過後視鏡。
杜起言獨自一人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階上。
沒了往日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沒了溫和從容的假麵。中山裝領口敞著，肩膀塌陷，背脊深深地佝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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