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安身立命的刀舒橙腦子裡“轟”的一聲，羞憤燒紅了臉。
“滾開！”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屈膝狠狠頂在樓冠的側腰上。
樓冠悶哼一聲，終於卸了力氣。
舒橙一把推開他，連退兩步，後背撞在磚牆上。她大口喘著氣，頭髮淩亂。
樓冠被推得撞在八仙桌上。酒勁上湧，他視線有些渙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濕布料，又擡眼，目光死死釘在舒橙的臉上。
那股被刻意忽略的異香味，此刻在帶著酒氣的院子裡無限放大。
樓冠喉結滾了滾。
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食指抹過自己背心。
舒橙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動作，連呼吸都停了：“你幹什麼……”
樓冠沒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嘗了一下味道指頭上的味道。
昏黃的燈泡下，糙漢子通紅的臉膛配著這個下流的動作，透出一股難以名狀的瘋癲。
“甜的。”樓冠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透著饜足的病態。
舒橙擡起手，一巴掌扇過去。
手腕卻在半空中再次被樓冠截住。
他大拇指壓著她腕骨跳動的脈搏，把臉湊過去，聲音極低：“橙子，杜家沒了。以後，我來當若若的親爹。好不好？”
“滾。”
聲音極輕，沒帶半點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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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盆夾著冰碴子的冷水，劈頭蓋臉澆在樓冠發紅的臉膛上。
舒橙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像看一灘令人作嘔的爛泥。
樓冠眼裡的渾濁和瘋癲瞬間凍結。
他看著自己手指上還沒幹透的白痕，再看舒橙衣衫不整、滿眼戒備的模樣，酒勁“唰”地散了七分。
“我……”樓冠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全啞了。
他猛地鬆開鉗製舒橙的手，往後退了兩步。退得太急，小腿撞翻了身後的竹椅。
“啪！”
一聲脆響。
樓冠擡起右手，毫不留情地給了自己一記重重的耳光。力道極大，嘴角直接開裂，滲出血絲。
“我混蛋。”樓冠粗聲喘氣，蒲扇大的巴掌懸在半空發抖，“橙子，我喝馬尿喝迷了心竅。我該死。”
舒橙沒說話。
她迅速拉攏被扯亂的棉布襯衫領口，手指將扣子一顆顆扣嚴。從頭到尾，她的手沒抖一下。
院子裡死一般的靜。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哇——”的一聲啼哭。
若若醒了。肚子餓，加上被外麵的動靜驚到，哭得撕心裂肺。
舒橙立刻轉身。
她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留給樓冠，徑直推開裡屋的門，走進去，“砰”地一聲反鎖上插銷。
屋內，沒開燈。
舒橙走到搖籃邊，抱起漲紅了臉的女兒。
她坐回床沿，解開剛扣好的襯衫，把孩子貼進懷裡。
若若含住，用力吸吮。
熟悉的隱痛傳來。舒橙閉上眼，後背靠在冰涼的白灰牆麵上。
直到這一刻，她緊繃到極點的肩膀才微微塌下半分。
她不害怕樓冠，她隻覺得荒唐和疲憊。才趕走一隻吃人的狼，轉眼身邊又多了一條覬覦的惡犬。
她現在誰都不信，也不想靠任何人。
屋外。
煤球爐裡的火星子快滅了。
樓冠沒走。他蹲在裡屋那道單薄的磚牆外頭。
一牆之隔。
高大的漢子縮成一團，背心被汗水和剛才沾上的東西洇得斑駁。他聽著裡頭孩子逐漸平息的吧唧聲。
“橙子。”樓冠蹲在牆根，突然開口，聲音悶得像是從胸腔裡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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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舒橙眼皮沒擡，手輕輕拍著若若的背。
“我七歲就跟著你在大院裡跑。”樓冠不管她聽沒聽，自顧自地說，“你媽嫌我窮，嫌我糙，我覺得她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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