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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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吳大誌迎了上來，“蓮蓮咋樣了？”
小丁氏翻了個白眼：“放心！你婆娘沒死，活的好好的呢！”
吳樹根在一旁期待地看著她：“是，男娃？還是女娃？”
“一個丫頭片子！”
小丁氏不耐煩地揮揮手：
吳樹根一聽，臉上那點期待的神色頓時淡了下去，撇了撇嘴，沒再吭聲。
吳大誌卻不管男女，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臉上又是汗又是淚，糊得亂七八糟，可那雙眼睛裡頭的光，卻亮的很。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一遍一遍地念叨，心裡麵鬆快的不行，方才他差點兒就要違背娘的意願去鎮上了。
蓮蓮嫁進來這麼久，兩人之前相處的也算和睦，並非一絲感情沒有，隻是娘，娘她對蓮蓮總有些意見，吳大誌相信，日子久了，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小丁氏看他這副模樣，冷哼了一聲：“多大點事兒，嚇成這樣。我當年生你的時候，比這凶險多了，不也好端端地過來了？”
吳大誌沒接她的話。
聽著屋裡小貓叫喚似的嬰兒啼哭，他“謔”的一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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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閨女！”
院牆這頭，聽完了趙大腳的敘述，寶珠仿佛也聽見了小嬰兒的啼哭聲。
她攥著小拳頭，由衷感歎：“蓮蓮生了個女兒？真好！”
“是啊！真好！”
趙大腳笑著接話：“那小丫頭生下來就跟個貓崽子似的，怕是隻有四五斤重。”
丁氏歎道：“前些日子她還同我說，應當還有幾日，這是提前了。”
這樣就難怪孩子瘦弱了。
“就是可憐楊家這閨女。”
趙大腳看著隔壁院牆：“這回生產傷了元氣，不好生將養，怕是日後再要懷上就難了。”
“能撿回一條命就算是萬幸了！”
方玉蓮倒了一碗水端給她：“先前那聲喊，我聽著嚇人，怕是腰不好，這半天都沒回過神兒來呢。”
“有勞侄媳婦兒了！”
趙大腳對著方玉蓮道了謝，接過水來捧在手裡捂著，“應當是跌了一跤，我聽那丫頭說了幾句，她去洗衣裳，不妨腳下冷水結了冰，踩上去就滑倒了。”
徐雲皺起了眉頭，“這大冷天的，她那肚子，也就這十幾二十天的事兒，咋還讓她洗衣裳？”
趙大腳苦笑了一下，沒接這話。
可屋子裡的人都明白了。
小丁氏不待見楊蓮蓮，這事兒村裡誰不知道？
打去年春上被楊蓮蓮娘家人堵在院裡打過一頓之後，這婆媳倆就再沒正經說過一句話。洗衣裳、燒飯、打掃這些瑣碎事兒依舊是楊蓮蓮在做，隻不過小丁氏不敢再明著挑刺罷了......
“也是那孩子命硬。”
趙大腳捧著碗，熱氣熏著她的臉，可那張臉上的表情，一點暖意都沒有：“我剛進屋時，裡頭血腥味濃的不行，褥子上全是血，我以為那孩子難熬了，給人接生這些年，極少遇見如此凶險的，我的手都抖了！”
她喝了口碗裡的熱水：“哎，我也五十多了，以後啊，這接生的活計，可再乾不得了！”
今天著實把她嚇住了，想她趙大腳三十三歲乾接生婆，到如今滿打滿算整二十年，由她接生過的，死了的孩子倒也有那麼一兩個。
可大人，同為女子，她自然曉得女子生產有多不易，即便是有人主張情況艱險的時候保孩子，可她也並沒有聽他們的。
趙大腳捧著碗，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這附近兩三個村子，由我接生的孩子也有上百個，死了的……倒也有那麼一兩個。那都是儘了力，實在保不住的。”
她抬起頭，看了看丁氏，又看了看方玉蓮和徐雲。
“可大人，我是拚了命也要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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