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過年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這期間，兩家人在亂葬崗子半山腰的地方開出了三畝左右的荒地。
其中有兩畝半是張闆山家的，而張闆水......他家畢竟就爺倆，比不得大哥家人多，自然也就開不出那麼多的荒地。
今年沒有三十，二十九這日一早，丁氏吩咐張有金去鎮上賣菜。
家裡還有上個月醃的臘肉跟香腸，再買條魚，買幾斤鮮肉跟骨頭回來，便足夠了。
去鎮上時，丁氏還讓張有金把大元他們帶著了。
“過年了，帶上大元他們，讓他們也去瞧瞧熱鬧，順帶買點兒零嘴。”
張有金把借來的驢車趕到門口，別說，如果他們昨天想趕集，還真借不到車，今天都過年了，去鎮上的人反倒沒那麼多，也就讓他撿著個便宜。
大冬天的，即便沒有車棚，隻要在闆車上鋪上幹稻草，人坐上去，還是很暖和的。
臘月裡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張有金縮了縮脖子，把頭上的氈帽往下拉了拉，露出雙黑亮的眼睛來。
“大元！”
他朝屋裡喊，“快些，去遲了人家該收攤了！”
大過年的，頂多也就吃晌飯前後，街上的人便會收攤回家，不可能一直等著他們。
四個小子應聲從屋裡躥出來，四元跑在最前頭，嘴裡還嚼著塊紅薯幹，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
二元三元跟在後頭，小兄弟倆肩並著肩，雖然兩人之間差著兩三歲的年紀，可三元的骨架隨了李小玉，此時看上去，倒是比旁邊的二哥矮不了多少。
兄弟幾人中，當數大元最穩重，手上拎著個竹筐子走在最後邊。
“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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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蹬蹬蹬地跑了出來，嘴裡嚷嚷著也要去。
她身後還跟著一臉苦相的五元，跟皺著眉頭的張闆山。
“這麼冷的天，你去幹啥？快跟爹進屋裡烤火。”
張闆山不想閨女跟著受罪，外頭天寒地凍的，多冷啊，哪有在家裡待著舒服？
也就那幾個野小子，一聽要去大集，慌的跟什麼似得。
為著這個，五元還哭了鼻子，究其原因，就是不讓他一起跟著。
“你走了你小姑一個人，連個陪她玩兒的人都沒有，不許去！”
這是張闆山的原話，五元當場就哭了，眼淚唰唰的，他長這麼大，還沒趕過大集呢。
五元的眼淚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不一會兒就把麵前洇濕了一大片。
張闆山卻不為所動，“大過年的，哭啥？讓你在家陪你小姑是為著你好，外頭這麼冷，你往鎮上去幹啥？”
他把寶珠往上顛了顛，小丫頭趴在他的肩頭，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了看五元，又看看老爹，忽然伸出小手，往五元臉上一抹，把他的鼻涕從人中處拖到了下巴上。
“嘿嘿......”
做了壞事的小丫頭樂的不行，五元卻“哇”的一聲委屈地哭了出來，怎麼勸都勸不住。
丁氏無奈地瞪著罪魁禍首父女倆，走到孫子身旁安慰：“五元乖，外頭太冷了，等開了春，再讓你爹借車，到時候阿奶親自帶你去鎮上趕大集！”
天太冷了，丁氏也擔心五元一起過去會凍著，他畢竟還太小，比不得幾個哥哥。
再有就是天色陰沉，怕是今天會下雪也未可知......
“真的？”
五元抽噎著，將信將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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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阿奶啥時候騙過你？”
丁氏用手將他的眼淚擦乾淨了，又從袖子裡掏出個帕子把他的鼻涕也擤了擤。
“那好吧。”
五元抽抽搭搭地應下了。
如果是阿爺答應他的話，他還真不大相信，可說這話的是阿奶......
他相信，阿奶一定說話算話。
被說服的五元答應留下來陪著寶珠，可寶珠卻不滿足一個侄兒的陪伴，她還要跟三元四元一起玩兒。
眼見著幾人呼啦啦出了屋，她丟了手上的小木鳥，小跑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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