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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張發明
晚上,一個人在校園裡晃蕩。天上繁星點點,大地正被乳白色的月光覆蓋著。正為這靜謐的夜色所陶醉時,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我。是母親那熟悉的聲音:
“兒啊,天氣要變了……”
這個月已經是第四次了。耳邊響著母親的叮囑聲,我的思緒卻已經乘著月色飛回到了家鄉、回到了從前。
在我的印象中,母親永遠有著一張愁苦的臉。在我眼中出現最多的也是她忙碌的身影。這麼多年來,她一直用她瘦弱的身軀扛起家庭的重擔。隨著歲月的流逝,任一條條皺紋爬上額頭、一縷縷銀絲鋪滿頭頂。
自小我就體弱多病,不巧家又住在偏遠地區,醫療設施很差。於是我記憶最多的便是母親背著我到幾裡外的醫院看病。然而一些小病也就罷了,命運之神並沒有眷顧我們,一場接一場的大病不斷向我襲來。雖然病的是我,但精神和肉體上最痛的卻是母親。多少個令人擔憂的日子,可苦了我那可憐的母親!
大概一歲左右,一場肺炎突然找上了我。鑒於我還太小,不適合用口服藥,醫生隻好給我開了幾個月的針藥。於是,每天早上陽光剛灑滿山頭,那崎嶇的山路上便有了一個背負小孩急促邁進的身影。至今仍記得那已是寒冬,每次我趴在母親背上都能聽見她急促的喘息聲,一縷縷白煙從她頭上升起。我就那樣緊緊地貼在她背上聽她不停地喚我:
“兒啊,別怕啊,打完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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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嗎?想吃點東西嗎?”
由於病痛,我也隻是在後麵迷迷糊糊地支吾著,身體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搖晃。隻覺得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母親就這樣一天天地背著我在家與醫院之間來來回回了多少日子。但,就是她這樣每天氣喘籲籲地將我從病痛中背了出來!我清楚地記得醫生告訴我已經痊愈的那天,母親抱著我哭了,她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說:
“苦命的兒啊,你終於好了,從明天起該長個兒了吧。”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她那張憔悴的臉,我幼小的心靈也不由一驚:母親消瘦了好多。從那以後,她就患上了胃病,不時發作,折磨著她。她的臉失去了昔日的紅潤光彩,枯黃了許多。
本以為從此可以過上舒心日子了,卻不想沒過幾個月厄運又降臨了。那時農村的取暖設備是火塘,它是用石頭砌成的,呈四方形,在中間的凹陷地方生火。那天,由於體格弱而學步晚的我邁著不太熟練的步伐一個人在火塘邊玩耍,突然腳被一塊石頭一絆就撲進了火塘中,臉重重地磕在一塊燒得通紅的石塊上,隨著熾熱的石塊兒烙鐵般印上我的臉發出“哧哧”聲響時,我拚命地哭了一聲便失去了知覺。當我醒來時,透過臉上厚厚的繃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母親那雙布滿血絲的盈盈淚眼。見我醒了,她馬上捏住我的手問:
“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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