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洛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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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淵聞聲抬眼,視線越過前來求懇的洛家下人,直直落向泠應桐。
被這人一看,心臟猛地一揪,心虛得下意識就要低下頭,生怕眼底翻湧的惶懼被對方一眼看透。
可就在他睫毛慌亂顫動、還未完全垂下眼瞼的刹那,墨宸淵的目光卻淡淡移開了。
仿佛方才那一眼,隻是隨意一瞥而已。
他重新落回洛家來人身上,眉眼間複又覆上一層疏離冷硬,好似從未發生。
“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 墨宸淵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洛老爺子命數已定,再耗人力物力,隻是徒增痛苦。”
洛家下人麵色慘白,還不死心,苦苦哀求,言語間句句拉扯舊情。
幾番拉扯全部落空,隻能帶著滿心頹敗離開了這棟別墅。
客廳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地磚上碎裂的手機屏幕裂開蛛網似的紋路,冷光反射在牆壁。
墨宸淵什麼都沒有追問。
他彎腰拾起碎手機放到茶幾,沒有提。
照常吃飯、作息,夜裡依舊無聲無息往他身體渡入溫熱力量壓製心口的頑疾。
白天說話神態和從前別無二致,仿佛那天客廳裡驚心動魄的衝擊,僅僅隻是一個人的幻覺。
越是這樣不動聲色,泠應桐心底越是懸得發慌。
分不清他是真沒察覺自己的恐慌,還是看透一切,選擇閉口不談。
兩天一晃而過,洛家洛聞舟來了。
一身深色便服,眼底布滿紅血絲。
走進客廳,先對著墨宸淵深深鞠了一躬。
“墨先生。” 洛聞舟抬眼,眼眶泛紅,卻硬生生忍住眼底的濕意。
“我清楚,您不是一般人。醫院所有手段都已經用儘,老爺子臟器持續衰竭,特效藥全都束手無策。”
他頓了頓,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拋出洛家最大的籌碼。
“若是墨先生願意出手救我爺爺,洛家一半股份,我雙手奉上。求你,能續一線生機。”
說話的時候,他目光不經意掃到站在側邊的泠應桐,眼神複雜,藏著一絲難以訴說的酸澀與不解。
忍不住生出猜忌 —— 是不是身邊這個人,才讓墨先生不願分出半分心思理會洛家。
空氣安靜下來,落地窗外的天光落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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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淵坐在沙發上,語調平穩清冷,“錢財股份,於我毫無用處。”
而此刻的泠應桐,悄然退至了二樓回廊。
他微微俯身,雙手輕搭在微涼的雕花欄杆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樓下的兩人,將客廳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儘數收在眼裡。
隔著一層錯落的光影,他看得格外清晰。
看墨宸淵眉眼疏冷,麵對旁人傾儘半生身家的懇請,依舊心如磐石,掌旁人生死壽數,冷眼俯瞰眾生疾苦,從來都是涼薄又通透的。
洛聞舟是猜不透緣由的,滿心猜忌,卻永遠不會明白。
泠應桐靜靜凝望著樓下那個清冷孤絕的身影,目光溫柔得發燙,沉甸甸的情愫儘數藏在眼底,無人窺見。
他太清楚此刻的眼神了。
是愛嗎?
他垂了垂眼,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墨宸淵抬眸看向滿臉悲戚的洛聞舟,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洛家以後不必找我,我和洛老爺子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徹底斬斷了所有舊情與牽扯。
洛聞舟渾身一震,臉上最後的血色儘數褪去,僵在原地,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無從知曉所謂的交易是什麼,隻知道這句話落下,洛老爺子最後一絲渺茫的生機,徹底被掐滅了。
“我懂了。”
洛聞舟緩緩鬆了攥緊的指尖,掌心早已被掐出深深的紅痕,眼底的紅血絲愈發刺眼,儘數覆上絕望的疲憊。
他不再爭辯,對著墨宸淵淡淡頷首,算是道別,隨後轉身一步步走出別墅。
客廳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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