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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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法器同時震動。
劍鳴如龍吟，戟嘯如雷震，整座大殿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穹頂上的寶石碎裂了大半，幽藍色的光碎片如雨般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作細密的靈光碎屑。
然後——從那兩把法器中同時湧出一團濃鬱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白色煙霧，瞬間將兩人籠罩其中。
那煙霧冷得不像話。
泠應桐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他媽的什麼鬼東西。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不是普通的火，是從骨子裡燒出來的、無法熄滅的、讓他渾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的邪火。
意識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霧，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想不明白，隻覺得熱，熱得要命，熱得他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都扒乾淨，恨不得把皮都剝掉一層。
他是被壓醒的。
不，不對。他是被壓在身下醒來的。
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覆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另一個人的體溫——那體溫也燙得驚人，可不知為何，貼著那溫度的時候。
他體內那股火燒火燎的燥熱竟然得到了一絲緩解，像是久旱的枯木終於遇上了一滴甘霖，讓他本能地、不受控製地往那溫度上貼。
泠應桐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得厲害，隻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墨色的長發垂落在他的臉側，有幾縷落在他的頸窩裡，冰涼的發絲和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激得他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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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宸淵。
那雙極淡的灰色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日裡冷得像萬年寒冰的眼神，此刻竟然也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燒化了，露出了底下從不示人的、滾燙的內裡。
泠應桐張了張嘴，想罵人，可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聲沙啞的、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喘息。
“你……”
他想說“你起開”，想說“你給老子滾下去”，想說“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可這些字一個都沒能組成完整的句子，因為墨宸淵低下頭來，氣息拂過他的耳廓，那氣息也是燙的，燙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的元神還被困在了墨宸淵的識海裡。
也是從那天起，就開始做那種夢。
一遍又一遍。
逃之前，他乾了兩件事。
第一件，將墨宸淵的識海攪了個天翻地覆。
不是故意搞破壞，是他當時元神太虛弱，撞開鎖鏈的力量失控了，靈力四溢，把墨宸淵識海裡那些整整齊齊的神識碎片衝得七零八落。
他發誓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但是……好吧，他也沒那麼無辜。
第二件，就是故意的了。
他從墨宸淵的識海裡脫離之前，順手摸到了墨宸淵身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古墨。
那古墨是他爺爺給的，寫上去的字百年不褪，洗不掉——然後，在墨宸淵臉上，認認真真地畫了一隻王八。
畫得還挺像。四條腿，一條尾巴，一個小腦袋，龜殼上還畫了花紋。
泠應桐當時跑得太急，沒來得及欣賞自己的傑作。
但每次想起來，他都能笑出聲來。
當然，笑完之後，心虛也是真的。
那古墨，他後來試過，用靈力洗，洗不掉；
用天材地寶擦，擦不掉；
甚至用龍族秘傳的淨化術法都沒用，刻在皮膚上就跟長上去的一樣，非得等它自己慢慢消退。
而消退的時間，據他爺爺說，大概要……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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