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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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的過程比泠應桐預想的要難受得多。
上界與下界之間有天然的空間壁壘，強行破開本就耗費靈力，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修士傳送。
那種感覺像是被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在翻湧，靈力在經脈中亂竄，像一鍋沸騰的粥。
泠應桐死死咬著牙，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用龍族血脈的強悍肉身硬扛著這股撕扯之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半個時辰——那股力量終於消散了。
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砰。”
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濺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泠應桐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盯著頭頂上方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天空。
藍的。
不是上界那種靈光流轉的、帶著淡淡紫色的天空，是真正的、純粹的、和藍星一模一樣的藍色。
白雲悠悠地飄過，幾隻他沒見過的飛禽在遠處盤旋，叫聲清脆悠長。
空氣裡沒有上界那種濃鬱到幾乎凝成霧氣的靈氣，隻有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靈韻，像稀釋了千百倍的靈液。
泠應桐躺在那裡，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疼，難受，而是這片天空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福利院後麵那片小小的操場，他做完手術還不能劇烈運動的時候，就喜歡躺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看天。
院長媽媽會坐在他旁邊，給他念故事書，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風。
“……靠。”
他低聲罵了一句，抬手擋住眼睛，把那股不合時宜的矯情壓了回去。
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矯情什麼呢。
他緩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薑陣師說得沒錯，這裡確實離蒼梧山脈不遠。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連綿起伏的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山勢巍峨，峰巒疊嶂，最高的幾座山峰頂上還覆蓋著皚皚白雪。
山脈的主峰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山體呈現一種奇異的蒼青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蒼梧山脈，這個名字倒是貼切。
泠應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活動了一下筋骨。
傳送的後遺症還在，靈力運轉有些滯澀，渾身酸痛得像被人揍了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心法，祖龍血脈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將那些不適感一點一點地驅散。
“行了，”他自言自語，“先找個地方落腳，打聽打聽情況。”
下界和上界不同，沒有遍地都是的驛站和客棧。
但靠近山脈的地方通常會有小鎮或者村落，供來往的修士和獵妖者歇腳。
泠應桐辨了辨方向，朝山脈的東南方向走去。
飛了大約半個時辰，果然遠遠地看見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房屋多用青石壘成，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大字——蒼梧鎮。
泠應桐走進鎮子的時候，引來了一些目光。
他穿著上界的衣袍，料子和做工都和這下界的粗布麻衣有著天壤之別。
再加上那張冷峻到有些紮眼的臉，走在這樣一座邊陲小鎮上，確實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無所謂。
在上界被看了幾千年，早就習慣了。
他找了鎮上看起來最像樣的客棧，要了間上房，又點了一桌子菜。
下界的靈食雖然比不上上界的珍饈，但勝在新鮮，味道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一邊吃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先去蒼梧山脈深處看看那個所謂的“仙王秘境”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是真的，就探查一番；
如果是假的，就當作來下界散心了。
反正主要目的是躲墨宸淵，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到墨宸淵，泠應桐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隻王八……他不會頂著它來找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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